驿马叹

这首诗以驿马为切入点，描绘了驿马奔波劳累、饱受折磨的悲惨遭遇，进而引发对人类役使万物方式的思考，批判了不合理的用物现象，同时驳斥了佛教轮回之说，倡导人们爱人及物，具有深刻的哲理与人文关怀。

• “铁阵突万人，覂驾行九轨”：
  • 字词：“铁阵”，指整齐强大的马队；“突”，冲击；“覂驾”，驾驭；“九轨”，指宽广的道路。
  • 句意：整齐强大的马队能冲击万人之众，被驾驭着在宽广的道路上奔跑。
• “圣门称其德，成功亦云伟”：
  • 字词：“圣门”，指孔子的门下；“称其德”，孔子曾称赞马的德行。
  • 句意：孔子的门下称赞马的德行，它建立的功劳也很伟大。
• “嗟尔驿骑者，售身堕泥滓”：
  • 字词：“嗟”，感叹词；“驿骑者”，指驿马；“售身”，比喻投身于某种劳役；“泥滓”，比喻困境。
  • 句意：可叹那些驿马啊，投身劳役陷入困境。
• “朝才南一程，夕又北百里”：
  • 字词：“程”，里程。
  • 句意：早上才往南跑了一段路，晚上又往北奔波百里。
• “鞭走不暂停，脊背作疮痏”：
  • 字词：“鞭走”，被鞭子驱赶着奔跑；“疮痏”，创伤。
  • 句意：被鞭子赶着一刻不停，脊背上都布满了创伤。
• “尔生既无知，尔死然后已”：
  • 字词：“无知”，没有自主意识；“已”，停止。
  • 句意：你活着没有自主意识，只有死了这痛苦才会停止。
• “盐车未为甚，敝帷无复拟”：
  • 字词：“盐车”，传说千里马曾拉盐车，这里指马的艰难处境；“敝帷”，破旧的帷帐，《礼记》记载孔子的学生子贡想把为死去的马做的祭祀用品撤掉，孔子说要留下马的破旧帷帐，以示不忘其功劳；“拟”，指望。
  • 句意：拉盐车的苦都不算什么了，死后连得到像破旧帷帐那样的一点纪念都别指望。
• “惟人役万物，致用斯为美”：
  • 字词：“役”，役使；“致用”，发挥作用。
  • 句意：只有人类役使万物，让万物发挥作用才是美好的。
• “用之失其所，益此即损彼”：
  • 字词：“失其所”，使用不当；“益此即损彼”，对一方有利就损害另一方。
  • 句意：但如果使用不当，对一方有利就会损害另一方。
• “服牛利播种，钻龟卜休征”：
  • 字词：“服牛”，役使牛；“钻龟”，钻龟壳占卜；“休征”，吉祥的征兆。
  • 句意：役使牛有利于播种，钻龟壳来占卜吉祥的征兆。
• “牛龟何不幸，为人谋何矣”：
  • 字词：“为人谋”，为人类谋划。
  • 句意：牛和龟多么不幸啊，为人类谋划又得到了什么呢。
• “释氏欲无生，厥意殆见此”：
  • 字词：“释氏”，指佛教；“无生”，佛教的一种教义；“厥意”，其用意；“殆”，大概。
  • 句意：佛教主张无生，大概就是看到了这种情况。
• “奈何说轮回，眩俗滋谲诡”：
  • 字词：“轮回”，佛教的轮回观念；“眩俗”，迷惑世俗之人；“滋”，滋生；“谲诡”，欺诈、怪异。
  • 句意：可为什么要说轮回呢，这只会迷惑世俗之人，滋生欺诈怪异之说。
• “人畜互相为，万万无此理”：
  • 字词：“人畜互相为”，指人畜轮回转化。
  • 句意：人和牲畜互相轮回转化，万万没有这个道理。
• “皮毛受困苦，王侯享华侈”：
  • 字词：“皮毛”，代指牲畜；“华侈”，奢华。
  • 句意：牲畜遭受困苦，王侯却享受着奢华。
• “谓皆前世事，夙业之所使”：
  • 字词：“夙业”，前世的业报。
  • 句意：说这都是前世的事，是前世的业报所驱使。
• “我独谓天性，岂各私一己”：
  • 字词：“天性”，指万物的本性；“私一己”，只顾自己。
  • 句意：我却认为这是万物的本性，难道应该各自只顾自己吗。
• “生囿形骸间，死散虚空里”：
  • 字词：“囿”，局限；“形骸”，身体。
  • 句意：活着局限于身体之中，死了消散在虚空里。
• “性同质不同，窜易乌有是”：
  • 字词：“性同质不同”，本性相同但本质不同；“窜易”，变换；“乌有是”，哪里有这种事。
  • 句意：本性相同但本质不同，哪里会有人畜互相变换的事。
• “爱人而爱物，人当近仁耳”：
  • 字词：“爱人而爱物”，关爱人也要关爱万物；“近仁”，接近仁的境界。
  • 句意：关爱人也要关爱万物，人就接近仁的境界了。
• “使其一不爱，何惜一马死”：
  • 字词：“使其一不爱”，如果有一点不爱惜。
  • 句意：如果有一点不爱惜，又怎么会在乎一匹马的死活呢。
• “我赋驿马篇，哀歌有深旨”：
  • 字词：“赋”，创作；“深旨”，深刻的旨意。
  • 句意：我创作这首驿马诗，哀歌有着深刻的旨意。

整齐强大的马队能冲击万人之众，
被驾驭着在宽广道路上尽情驰骋。
孔子的门下称赞马的高尚德行，
它建立的功劳可真是伟大出众。
可叹那些可怜的驿马啊，
投身劳役陷入无尽的困境。
早上才往南跑了一段路程，
晚上又要向北奔波百里不停。
被鞭子赶着一刻都不能停，
脊背上满是伤痛的痕迹。
你活着没有自主的意识，
只有死亡才能结束这苦境。
拉盐车的苦都不算什么，
死后连一点纪念也别想有。
人类役使万物本是常理，
让万物发挥作用才是美事。
但如果使用不当不合理，
对一方有利就损害了他方。
役使牛来利于播种之事，
钻龟壳来占卜吉祥之兆。
牛和龟是多么的不幸啊，
为人类谋划又得到了什么。
佛教主张无生的教义，
大概就是看到了这种情形。
可为什么要说轮回之说，
这只会迷惑世人滋生怪异。
人和牲畜互相轮回转化，
万万没有这样荒唐的道理。
牲畜遭受着困苦和折磨，
王侯却享受着奢华的生活。
说这都是前世业报所致，
我却认为这是万物的本性。
活着局限于身体的束缚，
死了消散在虚空的世界。
本性相同但本质不一样，
哪里会有人畜变换的事情。
关爱人也要关爱万物，
人才能接近仁的高尚境界。
如果有一点不爱惜万物，
又怎会在乎一匹马的死活。
我创作这首驿马的诗篇，
哀歌中蕴含着深刻的旨意。

方回生活在宋末元初，社会动荡不安。这首诗具体创作时间难以确定，但从诗的内容来看，反映了作者对当时社会不合理现象的批判与思考。当时可能存在着对牲畜过度役使的情况，作者通过描写驿马的悲惨遭遇，来表达对万物被不合理对待的感慨，同时也对佛教的一些观念提出质疑。

• 表现手法：
  • 对比：诗中将马建立的伟大功劳与驿马所遭受的悲惨待遇进行对比，如“铁阵突万人，覂驾行九轨。圣门称其德，成功亦云伟”与“嗟尔驿骑者，售身堕泥滓。朝才南一程，夕又北百里”，突出了驿马命运的悲惨；还将牲畜的困苦与王侯的奢华进行对比，“皮毛受困苦，王侯享华侈”，深刻批判了社会的不合理。
  • 托物言志：以驿马为载体，借驿马的遭遇来表达自己对人类役使万物方式的看法，以及对社会现象的批判和对仁爱思想的倡导。
• 语言特色：语言质朴直白，不事雕琢，用简洁明了的语言表达深刻的思想。如“尔生既无知，尔死然后已”“使其一不爱，何惜一马死”等语句，直接地表达出对驿马命运的同情和对不爱惜万物行为的批判。
• 思想深度：诗歌不仅停留在对驿马悲惨遭遇的同情上，还进一步深入思考人类与万物的关系，批判了不合理的用物现象，同时对佛教的轮回之说进行驳斥，倡导人们爱人及物，体现了作者深刻的哲学思考和人文关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