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

这首诗是南宋末年诗人高斯得的忧国之作，以宋军出师抗元却接连溃败为背景，通过占卜问卦、观测天象的细节，揭露朝政腐败、军事失利的残酷现实，抒发了老臣忧国忧民却无力回天的沉痛悲愤，饱含对国家危亡的深切忧虑。

1. 五月出师时，老臣抱忧惧：五月，指南宋末年某次抗元军事行动的发起月份；出师，朝廷出兵征战；老臣，诗人自指，此时他已是朝中元老；忧惧，担忧战事失利、国家倾覆。
2. 端荚问詹尹，愿告吉凶故：端荚，以蓍草茎秆为占具，代指占卜；詹尹，古代掌卜之官，屈原《卜居》中曾向其问卜，此处借指占卜者；愿告吉凶故，希望能得知战事的吉凶结果。
3. 卦得明夷终，惊愕不敢露：明夷，《周易》卦名，离下坤上，象征光明被遮蔽、君昏臣暗、局势艰危；终，指卦象的最终占断结果；不敢露，因占得凶兆而不敢明言，怕引发朝野恐慌。
4. 庸知三日后，日眚大可怖：庸知，岂料、没想到；日眚，古代指日食、日晕等天象异变，古人视其为兵乱、君臣失德的凶兆；大可怖，极其令人惊惧。
5. 天象与人占，真如相对语：天象指前文提及的日眚异变，人占指此前的占卜卦象；真如相对语，二者竟如当面诉说一般精准应验。
6. 师出无寸功，败书常踵路：寸功，丝毫战功；败书，战败的军报；踵路，接踵而至，形容战败消息接连不断传来。
7. 世道复谁论，当局委而去：世道，此处指国家政局与国运；复谁论，还有谁能匡正挽救危局；当局，指当朝掌权的权臣；委而去，弃职逃遁或推卸责任、放弃职守。
8. 更令水中输，袅袅擎槃露：水中输，指宋军在水上作战溃败（一说粮草在水路运输中被劫）；袅袅，飘摇溃散的样子；擎槃露，以盘中盛露为喻，形容溃军如盘中露珠般四散零落、不堪一击。
9. 秋风日以高，吾未得死所：秋风日以高，秋意渐浓、时光流逝，也暗喻国家局势日益危急；吾未得死所，指自己未能找到为国捐躯的恰当处所，饱含报国无门的悲愤。
10. 授笔识蓍辞，泪血满襟素：授笔，提笔记录；识，记下；蓍辞，占卜所得的卦辞，此处代指天象警示与占兆结果；泪血，悲痛至极的泪水，似含血泪；襟素，代指衣襟衣衫；满襟素，血泪沾满衣襟。

五月里朝廷起兵抗元，
老臣我满心都是忧惧不安。
取来蓍草请教卜官，
只求能知晓战事的吉凶机缘。
占得《明夷》卦的终兆，
我惊愕不已却不敢将它明言。
谁料三日之后，
日食的异象实在让人胆寒。
天象异变与占卜预兆，
竟如当面诉说般精准应验。
军队出征从未立过丝毫战功，
战败的军书一封接一封传来。
这飘摇国运还有谁能来匡正？
当权者却纷纷弃职逃散。
更有那水上战事一败涂地，
将士们如盘中露珠般四散溃乱。
秋风一天比一天萧索高远，
我却找不到为国捐躯的地方。
提笔记下这卦辞与天象警示，
血泪早已沾满了我的衣襟衣衫。

高斯得为南宋末年官员，官至参知政事，属主战派，因反对权臣贾似道专权而屡遭排挤。这首诗创作于南宋末年元军大举南下、宋军接连溃败的危急时刻，诗人目睹朝廷出师无功、败报频传，权臣误国、朝政崩坏的现状，借占卜问卦、观测天象的细节，抒发自身忧国忧民却无力挽狂澜的沉痛心境，揭露了南宋末年军事与政治的腐朽黑暗。关于诗中“五月出师”的具体所指，学界多关联1275年鲁港水战，但细节尚存争议；“水中输”的具体含义也有“水路运粮被劫”“水上作战溃败”两种主流解读。

1. 用典与意象营造：开篇“端荚问詹尹”化用屈原《卜居》典故，既点明占卜行为，又暗喻诗人如屈原般忧国忧民却壮志难酬的处境。“日眚”作为传统天象意象，以自然异变映射朝政昏暗、国运危急，强化了悲剧氛围；“袅袅擎槃露”以盘中露珠喻溃散的宋军，形象写出军队不堪一击的狼狈，贴切而沉痛。
2. 情感递进结构：全诗从初时的忧惧，到占得凶兆的惊愕，再到天象应验的震撼，继而揭露战事失利、权臣逃遁的现实，最后落脚于自身报国无门的血泪悲愤，情感层层深化，将亡国之痛与个人失意融为一体。
3. 语言风格：全诗为五言古诗，不拘泥于律诗格律，语言质朴沉郁，以直白的叙事与抒情取代华丽辞藻，将个人情感与国家命运紧密结合，具有强烈的现实感与感染力。末句“泪血满襟素”以细节描写将悲痛推向高潮，极具冲击力。
4. 写实与象征结合：诗人以真实的战事、天象为依托，通过占卜、天象的象征意义，将南宋末年的社会危机具象化，既记录了历史真实，又赋予作品深沉的文学意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