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柳山人壁二首

这首五言律诗为南宋叶适题赠隐士柳山人的壁间之作。全诗以自身久病求卜的经历为引子，借与柳山人的交往细节，揭露世间庸医充斥、灾厄频仍的现实，最终以道家“归根复命”的思想自我宽慰，抒发了对命运的通达态度，兼具对世俗乱象的讽刺与个人精神的超脱。

我病屡穆卜，山人不面谩。
穆卜：恭敬肃穆地占卜；屡：多次。句意：我患病以来，曾多次虔诚地占卜问吉凶。
山人：此处指题壁对象柳山人，即隐居的方士或隐士；面谩：当面欺诳。句意：柳山人从未当面隐瞒病情的真实情况。

常言千日厄，未许一朝安。
常言：常常说道；千日厄：指迁延日久的病厄厄运；未许：不能、不允许；一朝安：一时的安稳痊愈。句意：他常说我要熬过千日的磨难，绝不可能指望一朝之间便能康复安稳。

地上庸医满，天边恶曜攒。
庸医：医术低劣、误人病情的医生；满：遍布、充斥。恶曜：指主掌灾祸的凶星；攒：聚集、汇聚。句意：世间遍地都是庸碌无能的医士，天际又汇聚了满天预示灾厄的凶星。

归根与复命，自笑此何难。
归根复命：语出《老子》“夫物芸芸，各复归其根……归根曰静，是谓复命”，指回归生命本原，顺应自然规律以安身立命；自笑：自我解嘲、释然一笑。句意：只要能回归生命本真、顺应自然天命，我自笑这又有什么艰难可言。

我久病缠身，屡次虔诚占卜问吉凶，
山人你从不曾当面欺瞒我分毫。
你常说我要熬过千日的厄运，
断不肯指望一朝便能痊愈安稳。
世间遍地都是庸碌无能的医士，
天边又汇聚了满天凶煞的灾星。
但只要能归根复命顺应自然，
我自笑这又有什么艰难可言！

叶适为南宋永嘉事功学派的核心代表，主张经世致用，一生仕途多舛，晚年亦受病痛困扰。此诗具体创作年份未详，柳山人应是一位通晓医理或命理的隐居之士。叶适在病中与他交往，得其实言而无虚饰，遂结合自身求医经历，既批判了南宋社会庸医泛滥、医风败坏的现实，也借道家思想消解病厄与世事带来的焦虑，尽显其通达的人生态度。

1. 结构层次清晰：全诗以“病-诊-叹-解”为脉络，开篇叙自身求卜求医的处境，中间揭露世俗乱象，最后以思想解脱收束，层层递进，情感从焦虑转向释然。
2. 用典自然贴切：“归根复命”化用《老子》原文，将道家安命思想融入个人病况，既契合当时文人的精神寄托，又无生硬堆砌之弊，自然完成了情感的升华。
3. 对仗工整严谨：“地上庸医满，天边恶曜攒”为精工的五言对句，“地上”对“天边”（空间对举）、“庸医”对“恶曜”（意象对应）、“满”对“攒”（动词呼应），符合南宋律诗的格律规范，增强了诗歌的节奏感与表现力。
4. 对比手法突出：以“地上庸医满”“天边恶曜攒”的外界险恶，与“自笑此何难”的内心豁达形成强烈反差，凸显了作者超脱世俗、顺应自然的精神境界。
5. 语言质朴直白：全诗无华丽辞藻，以浅近的表达传递复杂情感，将病中的无奈、对庸医的讽刺与自我宽慰融为一体，兼具可读性与思想深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