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奴娇・论思厌久

· 张纲

论思厌久,动莼鲈清兴,轻辞丹极。
佩玉腰金归故里,光照湖山秋色。
八座仪刑,九重尊宠,才大今词伯。
汉家豪俊,一时谁是勍敌。
三径旧日家声,华堂深稳处,频开瑶席。
春在壶中真自有,一境珠宫仙掖。
谭尘挥风,罚筹如猬,数困尊前客。
故应元放,举杯狂醉轻掷。

简要说明

这首宋代张纲的《念奴娇》是其晚年归隐后的抒怀之作:先叙厌倦朝堂政务、挂冠归乡的缘由,再追忆过往恩荣、自许才名,后描绘家居宴饮的闲适狂放,抒发了对官场繁冗的倦怠与对归隐生活的自得,兼具文士雅趣与旷达襟怀。

逐句注释

  1. 论思厌久论思指在朝参与机要政务、议论军国大事,此句谓长久供职朝堂,已感厌倦。
  2. 动莼鲈清兴,轻辞丹极莼鲈清兴即莼鲈之思,典出《晋书·张翰传》,张翰在洛阳为官见秋风起,思吴中莼羹鲈脍而辞官归隐,此处代指思乡归隐的兴致;丹极指帝王宫殿,代指朝廷。此句写陡然生出归隐之兴,轻易辞别朝廷。
  3. 佩玉腰金归故里,光照湖山秋色佩玉腰金指身佩玉饰、腰系金印,代指高官显宦;此句写带着显贵身份回归故乡,风采令湖山秋色都为之增光。
  4. 八座仪刑,九重尊宠,才大今词伯八座指魏晋至明清对中央高级官员的统称,此处代指高官;仪刑即楷模、典范;九重本指天阙,此处代指帝王、朝廷;尊宠指帝王的恩宠礼遇;词伯指文坛领袖。此句谓自己曾是高官楷模,深受朝廷恩宠,才学卓著堪称当今文坛宗师。
  5. 汉家豪俊,一时谁是勍敌汉家此处代指本朝(宋朝);豪俊指豪杰才士;勍敌即劲敌、对手。此句谓本朝豪杰之士,一时之间无人能与自己匹敌。
  6. 三径旧日家声,华堂深稳处,频开瑶席三径典出陶渊明《归去来兮辞》“三径就荒,松菊犹存”,代指隐士家园;家声指家族的声望;华堂指华丽的厅堂;瑶席指精美的宴席。此句写旧日归隐的家园自有家族声望,在幽深安稳的华堂之中,频频开设雅致盛宴。
  7. 春在壶中真自有,一境珠宫仙掖壶中即壶天,道家谓仙境,典出《后汉书·方术列传》,后以壶天指闲适自在的境界;珠宫仙掖指珠玉装饰的宫殿、神仙居处,此处形容隐居之地的清幽华美。此句谓隐居生活自有春意盎然之境,这一方天地如同仙宫一般美好。
  8. 谭尘挥风,罚筹如猬,数困尊前客谭尘即谈尘,指清谈时所用的麈尾(拂尘),此处代指文士清谈;罚筹指宴饮时用以罚酒的筹码;如猬形容罚筹堆积繁多,如同刺猬尖刺。此句写清谈时挥麈风生,罚酒筹码堆得如刺猬毛般密集,屡次让座上宾客陷入被罚酒的困窘。
  9. 故应元放,举杯狂醉轻掷元放即左慈,字元放,东汉末方士,以狂放不羁著称;此句谓本该像左元放那样,举杯痛饮、随意抛掷酒杯,尽显狂放洒脱之态。

现代译文

厌倦了长久在朝堂机要之地论事理政,
陡然生出莼鲈之思的清逸兴致,轻易辞别朝廷。
身佩玉饰、腰系金印回归故里,
风采令湖山的秋色都增添了光彩。
曾是高官的楷模,深受朝廷的深重恩宠,
才学卓著堪称当今文坛的领袖。
本朝的豪杰才士,一时之间谁能与我匹敌?

旧日归隐的家园自有家族的声望,
在幽深安稳的华丽厅堂之中,频频开设精美的盛宴。
壶中自有春意,这一方天地就如同珠宫仙掖般清幽华美。
清谈时挥麈风生,罚酒的筹码堆得像刺猬的尖刺,
屡次让座上宾客都陷入被罚酒的困窘。
本该像左元放那样狂放不羁,举杯痛饮,将酒杯随意抛掷。

创作背景

张纲为南宋初年名臣,宣和元年进士及第,历官吏部尚书、参知政事等职,晚年因不满朝堂纷争,以资政殿学士致仕,归隐润州(今江苏镇江)。此词当作于其归隐之后,词人以自身仕宦经历为基础,抒发对官场繁冗政务的倦怠,追忆过往恩荣与才名,描绘归隐后家居宴饮的闲适狂放,尽显达观自得的襟怀,学界主流观点均以此为其晚年归隐抒怀之作。

艺术赏析

  1. 用典贴切自然:全词多处化用古典典故,如以莼鲈之思点明辞官归隐的缘由,以三径代指隐士家园,以壶天喻指闲适境界,以左慈元放的狂放衬托自身洒脱,既贴合主题,又增添了词作的文雅底蕴,避免直白浅露。
  2. 结构层次分明:上阕先叙辞官归隐的动因,再追忆过往显贵与才名,自许当世无匹;下阕转而描绘家居宴饮的日常,从家园雅集到清谈罚酒,再到结尾的狂放抒怀,层层递进,将倦怠朝堂、自得归隐的情感脉络清晰展现。
  3. 意境雅致旷达:既有“湖山秋色”“华堂瑶席”“珠宫仙掖”等清雅富丽的意象,烘托归隐生活的闲适美好;又有“罚筹如猬”“举杯狂醉轻掷”等细节,尽显文士宴饮的狂放洒脱,二者结合形成雅而不腐、放而不纵的独特意境。
  4. 格律严谨合规:此词符合《念奴娇》正体的格律要求,平仄协调,句式错落有致,整体气韵沉郁又不失疏朗,兼具词牌的音乐美与文学性。

常见问题

《念奴娇・论思厌久》的作者和朝代是什么?

《念奴娇・论思厌久》的作者是张纲,页面按宋作品展示。

《念奴娇・论思厌久》主要写了什么?

这首宋代张纲的《念奴娇》是其晚年归隐后的抒怀之作:先叙厌倦朝堂政务、挂冠归乡的缘由,再追忆过往恩荣、自许才名,后描绘家居宴饮的闲适狂放,抒发了对官场繁冗的倦怠与对归隐生活的自得,兼具文士雅趣与旷达襟怀。

《念奴娇・论思厌久》的创作背景是什么?

张纲为南宋初年名臣,宣和元年进士及第,历官吏部尚书、参知政事等职,晚年因不满朝堂纷争,以资政殿学士致仕,归隐润州(今江苏镇江)。此词当作于其归隐之后,词人以自身仕宦经历为基础,抒发对官场繁冗政务的倦怠,追忆过往恩荣与才名,描绘归隐后家居宴饮的闲适狂放,尽显达观自得的襟怀,学界主流观点均以此为其晚年归隐抒怀之作。

《念奴娇・论思厌久》有哪些值得关注的艺术特点?

1. 用典贴切自然 :全词多处化用古典典故,如以 莼鲈之思 点明辞官归隐的缘由,以 三径 代指隐士家园,以 壶天 喻指闲适境界,以左慈元放的狂放衬托自身洒脱,既贴合主题,又增添了词作的文雅底蕴,避免直白浅露。 2. 结构层次分明 :上阕先叙辞官归隐的动因,再追忆过往显贵与才名,自许当世无匹;下阕转而描绘家居宴饮的日常,从家园雅集到清谈罚酒,再到结尾的狂放抒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