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王厚斋尚书

这首诗是宋末元初诗人牟巘五为悼念挚友、南宋大儒王厚斋（王应麟）所作的挽诗。全诗先推崇王厚斋在乱世中留存的学术成就，再痛惜其去世无可挽回，继而追忆两人的世交与同僚情谊，最后抒发无法亲往吊唁的遗憾与悲痛，既饱含私人情谊，也暗含对宋末学术道统传承的忧虑。

1. 文献遗诸老：
   • 文献：指典籍文献、学术著述，此处特指王厚斋留存的南宋掌故与个人学术成果。
   • 遗诸老：遗，传留、留存；诸老，指当时的老一辈宿儒学者，也可指朝中旧臣，意为王厚斋的学术成就为学界前辈所推重，或为后世学者留存了珍贵文献。
   • 句意：先生留存的文献典籍，是历经世事沧桑后的硕果。
2. 风霜鲁殿余：
   • 风霜：比喻宋元易代之际的战乱动荡与世事变迁。
   • 鲁殿余：化用“鲁殿灵光”典故，汉鲁恭王所建灵光殿于汉末战乱中独存，后世以“鲁殿灵光”喻历经劫难仍留存的老成之人或文化硕果。此处既指王厚斋的学术著述在乱世中得以留存，也暗赞其为宋末硕果仅存的儒学大家。
   • 句意：在战乱风霜的摧残下，唯有先生的学术如鲁殿灵光般残存。
3. 斯人不可赎，吾道意何如：
   • 斯人：指代王厚斋，意为此人已逝去。
   • 不可赎：无法挽回其生命，指去世不可复生。
   • 吾道：指儒家道统、学术传承，也可指两人共同坚守的政治理想与学术信念。
   • 意何如：意为我们的道统与信念又将如何延续？
   • 句意：斯人已逝再难挽回，我辈的学术道统又将归于何处？
4. 永念年家好，曾联选部居：
   • 永念：长久怀念。
   • 年家好：学界主流解释为科举同年进士之家的情谊，指牟巘与王厚斋为同年进士，有着深厚的同榜之谊，也有说法指世交情谊。
   • 联选部居：选部指古代掌管官吏选拔的吏部；居，任职。意为两人曾同在吏部任职，结下同僚之谊。
   • 句意：我长久感念你我当年的世交情谊，曾一同在吏部共事同僚。
5. 无由陪缟送，东望泪沾裾：
   • 无由：没有办法、没有机会。
   • 陪缟送：缟送指以白绢为礼吊唁送葬，代指亲临吊唁送葬。
   • 东望：王厚斋为庆元府鄞县（今浙江宁波）人，牟巘当时隐居于湖州（今属浙江），需东望鄞县方向遥寄哀思。
   • 泪沾裾：眼泪沾湿衣襟，形容悲痛之深。
   • 句意：如今无由亲往吊唁送葬，只能东望老友故乡，泪湿衣襟。

先生留存的文献典籍，是乱世风霜中仅存的鲁殿灵光。
斯人已逝再难挽回，我辈的学术道统又将归于何处？
我长久感念你我当年的世交情谊，曾一同在吏部共事同僚。
如今无由亲往吊唁送葬，只能东望故土泪湿衣襟。

王厚斋即王应麟（1223-1296），字伯厚，号厚斋，南宋著名学者、政治家，官至礼部尚书兼给事中，宋亡后隐居不仕，潜心著述《困学纪闻》等学术著作，是宋末儒学的集大成者。
牟巘五（1227-1311），字献甫，号陵阳老人，宋末元初文学家，与王应麟为同年进士，曾同官吏部，情谊深厚。这首挽诗约创作于王应麟去世后的1296年之后，此时南宋已灭亡十余年，牟巘也已隐居多年，得知老友去世的消息后，因身处异地无法亲往吊唁，遂作此诗抒发痛惜与怀念之情，同时也暗含对宋末学术道统传承的深切忧虑。

1. 用典贴切含蓄：全诗以“鲁殿灵光”的典故贯穿首联，既精准概括了王厚斋在宋元易代之际留存学术成果的不易，又暗赞其为宋末仅存的儒学老成，将学术成就与个人气节融为一体，凝练厚重。
2. 情感层层递进：全诗从学术推崇起笔，再痛惜老友离世、道统堪忧，继而追忆旧交情谊，最后以无法送葬的悲痛收束，情感由宏观到微观，由敬到痛，层层深入，真挚动人。
3. 格律严谨工整：此诗为标准七言律诗，首联宽对、颔联流水对、颈联严对，平仄合律，对仗精工，符合七律的格律规范，语言质朴沉郁，全无华丽辞藻，以真情实感打动读者。
4. 意象与象征兼具：“鲁殿余”不仅指学术遗存，更象征南宋文脉在易代后的残存；“东望泪沾裾”以动作具象化悲痛，将抽象的家国之悲与私人情谊结合，余味悠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