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坐三首

这首六言小诗是张耒夜坐抒怀之作，借追忆灵通寺前旧菜园的菜蔬盛景，抒发自身仕途失意、半生飘泊的苦闷，同时流露对归隐田园、与闲静风物相守的向往之情，风格质朴平易，情感真挚深沉。

1. 灵通寺前老圃：灵通寺为古代寺院名，具体所指待考；老圃本指年老的菜农，此处借指寺前久已经营的菜园，暗用《论语》“吾不如老圃”的归隐意象。
2. 畦蔬想见如云：畦蔬，田垄间整齐栽种的蔬菜；想见，为虚笔，写诗人夜坐时追忆或遥想菜圃的繁盛之景；如云，形容菜蔬长势茂密、铺展如云的盎然生机。
3. 谋拙嗟予飘泊：谋拙，自谦处世谋略笨拙，实则指诗人因不愿钻营权贵，屡遭党争波及，半生辗转流离的宦游生涯；嗟，叹息；予，诗人自称。
4. 归来与尔知闻：尔，指代灵通寺前的老圃与田园风物；知闻，意为相知相伴、互通声息，暗含诗人愿摆脱宦海漂泊，归隐田园、共守闲静的心愿。

灵通寺前旧菜园，畦间菜蔬恍若绿云连。
可叹我处世笨拙半生飘泊，如今归来，只愿与你相守共守闲静时光。

张耒为北宋苏门四学士之一，一生仕途坎坷，屡遭新旧党争波及被贬，晚年退居陈州（今河南淮阳），多有田园归隐之思。此诗应为其晚年途经或退居灵通寺附近时所作，夜坐之际触景生情，追忆旧园景致，将自身漂泊失意的苦闷与对闲适田园的向往融为一体。学界主流观点认为此诗是其晚年抒怀的代表性小诗之一。

1. 虚实结合，景情交融：前两句以虚笔追忆菜圃盛景，以“畦蔬如云”的田园意象营造出闲适淡远的意境，为后两句抒情铺垫；后两句直抒胸臆，将自身“飘泊”的失意与“谋拙”的自叹和盘托出，最后以“归来与尔知闻”收束，将景与己、情与志自然结合，由景及人，由人及志。
2. 意象对比，情感凸显：“老圃”“畦蔬”的田园意象，与诗人“飘泊”的宦游生涯形成鲜明对比，突出了诗人在仕途失意后对归隐生活的精神寄托，也暗含对官场钻营的不屑。
3. 语言平易，风格质朴：全诗不用生僻典故，用词浅近自然，符合张耒“平易自然”的诗风，情感表达真挚无饰，毫无雕琢痕迹，尽显宋诗“以文为诗”的质朴特色。
4. 六言体式的妙用：六言句式节奏舒缓，与诗人闲适怅惘的心境相契合，相较于五言、七言，更添从容淡远的韵味，完美契合田园抒怀的主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