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江州琵琶亭

· 张耒

危亭未榜名琵琶,尚有枫叶连荻花。
呜呼司马则已矣,行人往来皆叹嗟。
司马风流映千古,当日琵琶传乐府。
江山寂寞三百年,浔阳风月知谁主。
我今单舸犯江潭,往来略已遍东南。
可怜千里伤心目,不待琵琶泪满衫。

简要说明

这首诗是张耒途经江州(今江西九江)琵琶亭时的题咏之作,以白居易《琵琶行》的典故为核心,先借秋景烘托怀古氛围,追怀白居易的风流遭际与历史影响,再转入自身宦游东南的漂泊经历,最终抒发远超当年江州司马的失意与感慨,兼具怀古伤今的深沉意韵。

逐句注释

  1. 危亭未榜名琵琶:危亭,高耸临江的亭驿;榜,题额、命名。此句指该亭尚未正式题署“琵琶”之名。
  2. 尚有枫叶连荻花:化用白居易《琵琶行》中:

    枫叶荻花秋瑟瑟
    此句点明秋日时节,暗合原作的萧瑟意境。

  3. 呜呼司马则已矣:司马,指被贬为江州司马的白居易;则已矣,意为已然逝去,表达对先贤的追怀与世事无常的叹惋。
  4. 行人往来皆叹嗟:行人,途经此地的旅人;叹嗟,叹息感慨,指后世游人无不为白居易的琵琶行故事动容。
  5. 司马风流映千古:风流,指白居易的才学风度与贬谪遭际;映千古,谓其声名流传后世,永不磨灭。
  6. 当日琵琶传乐府:乐府,此处指《琵琶行》这首乐府歌行;传乐府,谓此诗被乐府传唱,成为经典流传至今。
  7. 江山寂寞三百年:从白居易元和十年(815年)被贬江州至张耒所处的北宋,约历三百年;寂寞,指江山依旧而人事变迁,景物萧条寂寥。
  8. 浔阳风月知谁主:浔阳,江州的古称;风月,指自然风景与历史陈迹;知谁主,谓历经岁月变迁,这片山水如今已不知归属于谁,抒发历史沧桑之感。
  9. 我今单舸犯江潭:单舸,单人独乘的小船;犯,冲渡、穿行;江潭,江边深潭或江湾。此句写诗人乘舟抵达江州江边。
  10. 往来略已遍东南:略已,大略、差不多;遍东南,指诗人宦游或游历的足迹已遍布东南各地。
  11. 可怜千里伤心目:可怜,可叹;千里伤心目,指漂泊千里、满怀愁绪的双眼,代指诗人自身的失意情怀。
  12. 不待琵琶泪满衫:化用白居易《琵琶行》中:

    江州司马青衫湿
    此句谓诗人的伤感已深于当年的白居易,未闻琵琶曲便已泪下。

现代译文

高耸的江亭尚未题署“琵琶”之名,
岸边枫叶连缀着荻花,秋色正浓。
可叹当年的江州司马早已逝去,
往来的旅人路过此处,无不叹息动容。
司马公的风流才名照耀千古,
当日那曲琵琶早已谱入乐府传唱。
江山寂寞已过三百年,
浔阳的清风明月,如今又归谁执掌?
如今我独自驾着小船驶入江湾,
游历的足迹早已踏遍东南大地。
可叹我这漂泊千里的满怀愁绪,
竟不必等到闻听琵琶曲,便已泪湿衣衫。

创作背景

张耒为北宋“苏门四学士”之一,仕途历经多次起落,因党争多次被贬外放,一生多在宦游中度过。此诗为其途经江州(今江西九江)时,凭吊纪念白居易的琵琶亭所作。此时距白居易被贬江州作《琵琶行》已约三百年,诗人见眼前秋景,联想到自身漂泊东南的失意遭际,借怀古抒发身世之感与历史沧桑之叹。

艺术赏析

  1. 用典贴切,怀古伤今:全诗紧扣白居易《琵琶行》的典故,从“枫叶荻花”的意象到“司马”“青衫泪”的化用,均自然融入诗中,既紧扣“琵琶亭”的题旨,又将怀古与自身宦游失意的今情紧密结合,避免了典故的生硬堆砌。
  2. 结构层层递进:开篇以秋景起兴,烘托怀古氛围;继而追怀白居易的声名与历史影响,感叹三百年的岁月变迁;再转入自身的宦游经历,最后以“不待琵琶泪满衫”收束,将个人失意推向高潮,情感逐层深化。
  3. 意境与风格:以“枫叶荻花”“江山寂寞”等意象营造出萧条寂寥的氛围,契合怀古伤今的基调。全诗语言平易自然,不事雕琢,符合张耒“主于自然”的诗学主张,兼具苏门诗派的平实浅易与深沉意韵。
  4. 对比强化感慨:通过“三百年”的历史跨度对比今昔,以白居易的贬谪遭遇与自身的漂泊经历对比,将历史沧桑与个人失意融为一体,使情感表达更为深沉动人。

常见问题

《题江州琵琶亭》的作者和朝代是什么?

《题江州琵琶亭》的作者是张耒,页面按宋作品展示。

《题江州琵琶亭》主要写了什么?

这首诗是张耒途经江州(今江西九江)琵琶亭时的题咏之作,以白居易《琵琶行》的典故为核心,先借秋景烘托怀古氛围,追怀白居易的风流遭际与历史影响,再转入自身宦游东南的漂泊经历,最终抒发远超当年江州司马的失意与感慨,兼具怀古伤今的深沉意韵。

《题江州琵琶亭》的创作背景是什么?

张耒为北宋“苏门四学士”之一,仕途历经多次起落,因党争多次被贬外放,一生多在宦游中度过。此诗为其途经江州(今江西九江)时,凭吊纪念白居易的琵琶亭所作。此时距白居易被贬江州作《琵琶行》已约三百年,诗人见眼前秋景,联想到自身漂泊东南的失意遭际,借怀古抒发身世之感与历史沧桑之叹。

《题江州琵琶亭》有哪些值得关注的艺术特点?

1. 用典贴切,怀古伤今 :全诗紧扣白居易《琵琶行》的典故,从“枫叶荻花”的意象到“司马”“青衫泪”的化用,均自然融入诗中,既紧扣“琵琶亭”的题旨,又将怀古与自身宦游失意的今情紧密结合,避免了典故的生硬堆砌。 2. 结构层层递进 :开篇以秋景起兴,烘托怀古氛围;继而追怀白居易的声名与历史影响,感叹三百年的岁月变迁;再转入自身的宦游经历,最后以“不待琵琶泪满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