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莺二首

这首七言绝句以暮春残景为依托，借青竹经霜、流莺去回、鵊啼草歇等意象，抒发了对美好事物转瞬即逝的怅惘，同时暗含诗人晚年仕途坎坷、理想落空的身世悲慨，兼具伤春与自伤之意，情感含蓄深沉。

1. 青竹万叶一霜摧：青竹，翠绿的竹子，常象征坚韧高洁的品格；万叶，形容竹枝繁茂；一霜摧，一场寒霜便将万千竹叶摧折殆尽。“摧”指摧残、摧折。
2. 何事流莺去复回：何事，为什么；流莺，春日啼鸣的黄莺，常作为春日生机的象征；去复回，离去后又再度归来。
3. 啼鵊已摧芳草歇：啼鵊（jiá），一种鸣声悲切的鸠类鸟类，旧传其啼鸣预示春日将尽；已摧，此处呼应首句“摧”字，指草木被摧残凋零；芳草歇，芳草枯萎衰歇，代指春日将尽。
4. 春风安肯为君来：安肯，怎么肯；为君来，为你再度吹拂。此处“君”既可指诗人自身，也可泛指留恋春光之人。

青竹千枝万叶，怎经得一场寒霜尽摧折？
不知为何偏有流莺，去了又回？
悲啼的鵊鸟早已杳然，芳草也已枯萎衰歇，
春风又怎会为谁再度归来？

张耒为北宋“苏门四学士”之一，徽宗崇宁元年（1102）起屡遭言官弹劾，先后被贬黄州、通州等地，晚年定居陈州，生活困顿潦倒。这首诗应为其晚年闲居时期的感时伤怀之作，诗人借暮春残景抒发内心失意，将个人仕途坎坷的悲慨寄寓于自然景物的描写之中。

1. 借景抒怀，寄寓身世：全诗以暮春残景为核心意象群，青竹本是坚韧高洁的象征，却难逃“一霜摧”的厄运，暗合诗人晚年理想落空、处境困顿的遭遇；流莺作为春日生机的代表“去复回”，更添物是人非的怅惘。诗人将个人悲慨融入自然景物，含蓄深沉，无直白之弊。
2. 反问句式强化情感：“何事”“安肯”两处反问，既写出诗人对流莺来去、春风不再的不解与惋惜，也将内心的失意与无奈层层递进，增强了诗歌的感染力。
3. 平易晓畅的语言风格：契合张耒一贯的诗学主张，语言浅近自然，不事雕琢，意象清晰可感，却在平淡的表述中蕴含厚重的情感，达到了“外枯而中膏，似淡而实美”的艺术效果。
4. 多重对比凸显意境：青竹的繁茂与霜摧、流莺的生机与离去、芳草的繁盛与衰歇形成多重对比，营造出清冷凄迷的暮春氛围，强化了“春光不再”的核心主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