扫花游/扫地游

· 刘辰翁

春台路古,想店月潭云,鸡鸣关候。
巾车尔久。
记湘累降日,留词劝酒。
不是行边,待与持杯论斗。
算吾寿。
已待得河清,万古晴昼。
京国事转手。
漫宫粉堆黄,髻妆啼旧。
瑶池在否。
自刘郎去後,宴期重负。
解事天公,道是全无又有。
浯溪友。
笑浯溪、至今聱叟。

简要说明

这首词是宋末遗民词人刘辰翁的怀古伤今之作,借春日登临古驿路的所见所感,以屈原、元结等典故寄寓亡国之悲,抒发了对故国覆灭的沉痛哀思、对世事沧桑的无限感慨,同时表露了自己隐居不仕的民族气节。

逐句注释

  1. 春台路古:春台,指春日登临的游赏高台;路古,点明登临之地为古老的驿路。
  2. 想店月潭云,鸡鸣关候:遥想旅舍月色、水潭云影,鸡鸣时分的关隘戍守之地,暗指南宋昔日的边关驿路风物。店月潭云,泛指旅途所见的清幽风物;鸡鸣关候,指古代关津驿站,以鸡鸣报时的戍守之所。
  3. 巾车尔久:巾车,指带有帷幕的车马,代指出游或漂泊的行程;尔久,如此长久,指自己漂泊在外的时日已久。
  4. 记湘累降日,留词劝酒湘累,指屈原,后世因屈原无罪遭放逐沉江,故称“湘累”;降日,此处指屈原投江的忌日(一说诞辰)。句意:还记得在屈原沉江的日子里,曾作词劝酒,以寄怀抱。
  5. 不是行边,待与持杯论斗:行边,指漂泊于边境之地;持杯论斗,指举杯饮酒,共论天下大事(斗代指北斗,暗喻朝政、时局)。句意:本不是漂泊在边地,只盼能与友人举杯共饮,畅谈世事。
  6. 算吾寿:算来我的年岁。
  7. 已待得河清,万古晴昼:河清,古人认为黄河水清是太平盛世的祥瑞征兆。此处反用其意,谓此生已无望等到天下太平,只换来万古长晴的虚空白昼,暗寓宋亡后再无太平之世。
  8. 京国事转手:京国,指南宋都城临安;事转手,指国事瞬息剧变,元军攻占临安,南宋迅速覆灭。
  9. 漫宫粉堆黄,髻妆啼旧:漫,徒然、空自;宫粉堆黄,指昔日宫廷的粉饰如今堆着枯黄尘土(或宫女妆容枯黄破败);髻妆啼旧,谓宫女的发髻妆饰依旧,却仍带着亡国的泪痕,物是人非之感尽显。
  10. 瑶池在否:瑶池,传说中西王母的居所,此处代指南宋宫廷御苑。句意:昔日的宫廷宫苑,如今是否还存?
  11. 自刘郎去後,宴期重负:关于“刘郎”,学界有两说:一指宋恭帝赵㬎(宋亡后被掳北去),二指借刘禹锡典抒发人事变迁之慨,今取主流的借典抒亡国之悲的解读;宴期重负,指往日的宴饮佳期全都落空,再也无法实现。句意:自从刘郎离去之后,昔日的宴饮之约全都成了空负。
  12. 解事天公,道是全无又有:解事天公,通情达理的天公;道是全无又有,谓说是春色全无,却又隐隐存留,既写春日景色似有还无,也暗寓故国景象似存还亡。
  13. 浯溪友:浯溪,位于今湖南祁阳,唐代诗人元结曾隐居于此,作《浯溪铭》等文;浯溪友,指与元结(聱叟)一类的隐士为友,代指作者隐居的知己。
  14. 笑浯溪、至今聱叟聱叟,元结自号“聱叟”,此处既指元结,也代指作者自己隐居的处境。句意:笑看浯溪至今,仍留存着聱叟的旧迹,暗寓故国遗民的身份与寂寞心境。

现代译文

登临古老的春台驿路,遥想当年旅舍月色、潭上云影,鸡鸣时分的关隘戍楼。
我驾着帷车漂泊,已是悠悠许久。
还记得屈子沉江的那日,曾留下文词,劝君把酒相酬。
本不是漂泊在边地途中,只盼能举杯同饮,共论天下沉浮。
算来我的年岁,
早已等到黄河水清,却只换来万古长晴的虚空白昼。
京城国事转眼变迁,如梦转头空。
徒然见宫苑粉饰堆着枯黄,宫女发髻依旧,泪痕却还留在旧处。
昔日的瑶池宫阙,如今是否还存?
自从刘郎离去之后,往日的宴饮佳期,全都成了空负。
最解人意的天公,说是春色全无,却又隐隐存留。
我与浯溪的旧友相伴,
笑看浯溪至今,还留着聱叟的旧迹悠悠。

创作背景

刘辰翁为宋末元初爱国词人,宋亡后隐居不仕,坚守民族气节。此词具体创作年份不详,当为宋亡之后作者春日登临古驿路时所作。词人将个人身世漂泊之感与亡国之痛融为一体,通过对古台风物的遥想、对京城旧事的追怀,抒发了遗民群体的悲愤与寂寞。

艺术赏析

  1. 用典寄慨,含蓄深沉:全词多处化用典故,以“湘累”自比屈原,抒发忠君爱国、遭逢乱世的悲愤;以“浯溪聱叟”代指自己隐居不仕的处境,寄寓故国之思;“刘郎”之典则暗喻宋室覆灭、人事变迁,借古讽今,避免了直接抒情的直白,使情感表达更显沉郁顿挫。
  2. 今昔对比,意境苍凉:以“春台路古”的眼前实景,遥想昔日“店月潭云”的边关盛景,再对比“京国事转手”的亡国剧变,辅以“宫粉堆黄”“髻妆啼旧”的破败意象,今昔对照之下,故国覆灭的沧桑之感扑面而来。其中“河清”反用典故,将亡国之痛藏于对太平盛世的无望之中,更添悲凉。
  3. 格律谨严,风格沉郁:此词为《扫花游》正体,双调一百四字,前段十一句六仄韵,后段十二句七仄韵,平仄、对仗皆合词律。整体语言质朴无华,无刻意雕琢之痕,却将遗民的家国之悲融入写景叙事之中,尽显宋末遗民词苍凉悲怆的风格特色。
  4. 以景结情,余味悠长:结句“笑浯溪、至今聱叟”以浯溪旧迹收束,既呼应前文的隐居心境,又暗寓故国遗迹犹在而人事已非的寂寞,使全词的情感余韵悠长,引人深思。

常见问题

《扫花游/扫地游》的作者和朝代是什么?

《扫花游/扫地游》的作者是刘辰翁,页面按宋作品展示。

《扫花游/扫地游》主要写了什么?

这首词是宋末遗民词人刘辰翁的怀古伤今之作,借春日登临古驿路的所见所感,以屈原、元结等典故寄寓亡国之悲,抒发了对故国覆灭的沉痛哀思、对世事沧桑的无限感慨,同时表露了自己隐居不仕的民族气节。

《扫花游/扫地游》的创作背景是什么?

刘辰翁为宋末元初爱国词人,宋亡后隐居不仕,坚守民族气节。此词具体创作年份不详,当为宋亡之后作者春日登临古驿路时所作。词人将个人身世漂泊之感与亡国之痛融为一体,通过对古台风物的遥想、对京城旧事的追怀,抒发了遗民群体的悲愤与寂寞。

《扫花游/扫地游》有哪些值得关注的艺术特点?

1. 用典寄慨,含蓄深沉 :全词多处化用典故,以“湘累”自比屈原,抒发忠君爱国、遭逢乱世的悲愤;以“浯溪聱叟”代指自己隐居不仕的处境,寄寓故国之思;“刘郎”之典则暗喻宋室覆灭、人事变迁,借古讽今,避免了直接抒情的直白,使情感表达更显沉郁顿挫。 2. 今昔对比,意境苍凉 :以“春台路古”的眼前实景,遥想昔日“店月潭云”的边关盛景,再对比“京国事转手”的亡国剧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