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夜二首

这首诗是苏辙晚年闲居时的除夕之作，以平淡质朴的语言记叙了自家清贫却不失温情的除夕日常，抒发了年华渐老的感慨，同时以邻里的欢聚反衬自身的萧索落寞，整体情感内敛深沉，尽显晚年乡居的平淡况味与孤寂心境。

年年赋除夜，一赋一衰残。
注释：赋，吟咏、作诗；衰残，谓年华老去、身体衰弱。句意：每年都要为除夕吟咏作诗，每作一篇便更觉自己衰老残败了一分。
家有三斗酿，春余半月寒。
注释：三斗酿，极言酒量微薄，指自家酿造的少量米酒；春余，指冬末春初时节；半月寒，谓残冬的寒气仍将持续半月左右。句意：家中还存着三斗自酿的薄酒，新春将至，仍残留着半月有余的寒意料峭。
鸡豚不改旧，邻里自相欢。
注释：鸡豚，鸡与小猪，代指农家日常的肉食与简朴的年夜饭食；不改旧，一如往年旧俗。句意：年夜饭的鸡豚菜肴一如往年，邻里之间互相欢聚，一派和睦安乐的景象。
元日应无客，萧然不著冠。
注释：元日，指正月初一；萧然，冷落萧索之貌；不著冠，不戴礼帽，谓闲散随意，无待客之礼数。句意：正月初一想来不会有宾客造访，我只管萧索闲散，连帽子也懒得戴上。

年年都要为除夕作诗，
每吟一篇便觉自己又老了几分。
家中还存着三斗自酿的薄酒，
新春将至，仍有半月余寒。
鸡豚饭菜一如往年，
邻里间互相欢聚，其乐融融。
正月初一想来不会有客来访，
我只管萧索闲散，连帽子也懒得戴上。

苏辙一生历经宦海沉浮，晚年因政局变动退居颍川（今河南许昌），自号颍滨遗老，闭门谢客，过着闲淡的乡居生活。学界主流观点认为此诗创作于其晚年闲居颍川时期，诗人于除夕之夜面对岁序交替，触景生情，既感慨年华老去，又目睹乡邻和睦的日常景象，联想到元日无人造访的孤寂，将复杂的心境融入寻常的除夕生活细节之中。

1. 格律工整，对仗自然：此诗为标准五言律诗，颔联平仄协调，颈联“鸡豚不改旧，邻里自相欢”对仗工整，以家常事物入对，质朴自然，毫无雕琢痕迹。
2. 平淡质朴，以情动人：全诗语言浅近直白，全无华丽辞藻，全以日常琐事入诗，却将晚年的感慨、乡居的温情与孤寂融为一体，情感内敛深沉，体现了宋诗“以俗为雅”的典型特色。
3. 反衬手法，凸显心境：颈联以邻里欢聚的热闹景象，反衬尾联自身“萧然不著冠”的萧索落寞，以乐景衬哀情，将孤寂之感烘托得更为真切。
4. 细节传神，以小见大：末句“萧然不著冠”以生活化细节，将无人来访的闲散与落寞具象化，以极小的动作传递出复杂的心境，尽显宋诗重细节、重写实的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