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日喜家人寄书至秉常相过问慰与之共饮至醉

逐客世多违，浮生自堪悼。
尘容绝媚妩，褊性复昏髦。
读书虽不多，力学苦欲到。
矜愚何足计，见善诚所好。
多歧诧流俗，诡遇日趋造。
臭味异薰莸，方圆如枘凿。
徒云习静定，无以胜浮躁。
只拟听乎天，安能媚于灶。
青蝇止樊棘，听荧遂颠倒。
白日生风霾，喧腾困陵暴。
危如鬼手夺，险若虎尾蹈。
鲸鲛一失水，蛙<虫扃>竟争噪。
同声相倡和...

简要说明

这首诗是明代郭登贬谪期间的重阳抒怀之作。诗人于重阳节收到家人来信，又得友人秉常前来慰问，遂与友人共饮至醉，先自述身世遭逢、心性治学，再批判世俗流弊与自身所遇的险恶处境，暗含对朝堂奸佞的不满与坚守本心的情志，末句未完，仍可见其郁积的身世之悲与对知音的渴求。

逐句注释

逐客世多违，浮生自堪悼：
逐客：指被贬放逐之人，此处为诗人自指。世多违：世事多与个人心愿相悖。浮生：语出《庄子·刻意》，指人生虚浮无定。堪悼：值得哀伤。
尘容绝媚妩，褊性复昏髦：
尘容：指困顿潦倒、沾染世俗浊气的容态。绝媚妩：毫无谄媚讨好的姿态。褊性：性情褊急狭隘。昏髦：愚昧不明事理，此处指诗人不善逢迎世俗的愚直心性。
读书虽不多，力学苦欲到：
力学：勤勉治学。苦欲到：极力想要达到精深圆满的境界。
矜愚何足计，见善诚所好：
矜愚：以愚拙自矜，此处指诗人不肯迎合世俗的耿直态度。何足计：不值得挂怀。见善诚所好：见到善行确实是我真心所喜好的。
多歧诧流俗，诡遇日趋造：
多歧：语出《列子·说符》，原指道路多歧，此处比喻世俗乱象繁杂。诧：惊诧、不满。流俗：世俗之人。诡遇：语出《孟子·滕文公下》，原指驾车不循正道打猎，此处指不择手段钻营功名。日趋造：日益趋附钻营。
臭味异薰莸，方圆如枘凿：
臭味：志趣、意气。薰莸：香草与臭草，比喻善恶、志趣截然不同。方圆如枘凿：语出《楚辞·九辨》，方榫头与圆卯眼，比喻彼此格格不入。枘：榫头，凿：卯眼。
徒云习静定，无以胜浮躁：
徒云：空说、只说。习静定：修习宁静安定的心境。无以胜浮躁：难以克制世俗的浮躁风气与自身的浮躁心性。
只拟听乎天，安能媚于灶：
只拟：只打算、只想。听乎天：听凭天命行事。媚于灶：语出《左传·昭公三年》，原指巴结灶神，此处比喻巴结权贵、讨好小人。
青蝇止樊棘，听荧遂颠倒：
青蝇：语出《诗经·小雅·青蝇》，比喻进谗言的小人。止樊棘：停留在樊篱荆棘之上。听荧：听信迷惑。颠倒：是非颠倒、黑白混淆。
白日生风霾，喧腾困陵暴：
白日：比喻光明朝政与世道。生风霾：刮起风沙雾霾，比喻朝政昏暗、奸邪当道。喧腾：喧嚣纷扰。困陵暴：遭受欺凌暴虐的困扰。
危如鬼手夺，险若虎尾蹈：
危如鬼手夺：处境危险如同被鬼神之手抢夺。险若虎尾蹈：语出《周易·履卦》“履虎尾，不咥人”，此处比喻处境如踩虎尾般步步惊心。
鲸鲛一失水，蛙<虫扃>竟争噪：
鲸鲛：大鱼蛟龙，比喻贤能之士。失水：失去凭借、失势。<虫扃>为异体字，通“蚓”，蛙蚓即蛙与蚯蚓，此处比喻奸佞小人。争噪：争相叫嚣诋毁。
同声相倡和...：
指志趣相同之人互相呼应唱和，此处暗指与友人秉常的深厚情谊，原文未完。

现代译文

我这被贬放逐的人，事事都与心愿相违，浮生乱世，本就令人暗自哀伤。
潦倒的容颜早已没了媚态，性情褊急又不懂逢迎讨好。
读书虽不算多，却一直勤勉治学，极力想要达到精深的境界。
以愚拙自矜本不足挂齿，见了善行确是我真心所好。
世俗的繁杂乱象让我惊诧，那些钻营取巧的人日益趋附。
志趣本就像香草臭草般截然不同，彼此的脾性更是方枘圆凿难以相合。
空说修习宁静安定的心境，却终究难以克制世俗的浮躁。
只打算听凭天命行事，又怎能去巴结权贵讨好小人？
进谗的青蝇停在樊棘之上，听信谗言便会是非颠倒。
朗朗白日竟生起风沙雾霾，喧嚣纷扰中我饱受欺凌暴虐。
处境危险如同被鬼神之手抢夺，踩在虎尾之上般步步惊心。
贤能一旦失势，那些蛙蚓般的小人便争相叫嚣诋毁。
唯有志趣相同的人才能互相唱和...

创作背景

郭登为明代中期名将，曾于土木堡之变后辅佐于谦坚守北京，立下大功，后遭权臣诬陷被贬。这首诗是其贬谪期间，重阳佳节收到家人来信，友人秉常前来探望慰问，二人共饮至醉时所作。此时诗人身处蛮荒贬地，目睹朝堂奸佞当道、贤才受抑的现状，借酒抒发身世坎坷之悲，同时也因友人的慰藉稍得温暖。注：原诗末句未完，现存内容仅到“同声相倡和”。

艺术赏析

用典丰富，意蕴厚重：全诗化用《诗经》《左传》《周易》《列子》《孟子》等经典典故，如“青蝇”“媚于灶”“虎尾蹈”“多歧”等，既精准传达了诗人的情志，又增添了作品的古典厚重感，体现出诗人深厚的学识积淀。
比喻鲜明，对比强烈：以“薰莸”“枘凿”比喻志趣不合，以“鲸鲛”与“蛙蚓”对比贤奸，以“白日”与“风霾”对比光明与昏暗，层层递进地揭露了世俗的丑恶与自身的困境，情感表达直白而有力。其中“臭味异薰莸，方圆如枘凿”更是工整对仗，强化了说理的节奏感。
结构严谨，情感递进：全诗先自述心性治学，再批判世俗流弊，继而铺写自身险境，最后以知音之盼收束，层层铺展，将身世之悲、愤世之情与坚守之志融为一体，沉郁顿挫，真挚动人。
语言质朴刚健：全诗以五言古体写成，语言平实直白，少用雕琢之辞，却字字饱含真情，体现出明代士人刚健质朴的创作风格，唯后半部分残缺，稍显意犹未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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