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至西溪

这首诗是明代禅僧唵囕香公夜行西溪时的纪行之作，以白描手法勾勒秋夜西溪的清寂景致，由眼前芦花、月峰之景触发对故山的思念，将故山比作故人，抒发了羁旅暂歇时望见旧隐之地的欣喜之情，兼具禅者的恬淡自然与真挚的人情暖意。

1. 旋洄昧港脉：旋洄指水流回旋往复；港脉指港汊河道的走向脉络；昧即昏暗不清。此句写夜色中水流回旋，看不清港汊的踪迹。
2. 辍棹芦花湾：辍棹指停船（棹为船桨，代指船）；芦花湾指遍生芦花的水湾。此句写诗人停船暂歇于芦花水湾。
3. 回风泛清响：回风指回旋的晚风；泛清响指带着清越的声响飘散。此句写晚风回旋，裹挟着细碎的清响掠过水面。
4. 梧竹秋珊珊：珊珊形容器物、枝叶摇曳的轻脆声响或轻盈姿态。此句写秋夜梧竹被风吹动，摇曳出清灵的声响。
5. 凉月出复没：凉月指清冷的秋月；出复没指月亮时而穿出云层，时而被遮蔽。此句写秋月在夜色中时隐时现。
6. 乱峰凹凸间：乱峰指错落不齐的山峦；凹凸间指山峦在月色下呈现出明暗错落的光影变化。此句写错落峰峦在月色中显出高低起伏的光影。
7. 岧峣栖隐处：岧峣（tiáo yáo）形容山高峻的样子；栖隐处指隐居之地。此句点明眼前高峻处当是曾经的隐居之所。
8. 隔云见故山：隔云即隔着云霭雾气；故山指诗人旧居或早年驻锡修行的山林。此句写隔着云霭望见了故乡山林的轮廓。
9. 故山如故人：将故山比作久别重逢的老友，赋予山水以人情。
10. 一见开心颜：开心颜指舒展愁容，露出欢喜的神色。此句写望见故山，如同见到故人一般，心中顿生欢喜。

夜色里水流回旋，看不清港汊的脉络，
停棹系船，暂歇在遍开芦花的水湾。
回旋的晚风裹挟着清越的声响，
梧竹摇落秋意，轻响珊珊。
清冷的秋月时出时没，
在错落峰峦的凹凸光影之间。
那高峻的隐居旧地，
隔着云霭，望见了故山。
故山恰似久别的故人，
一旦相逢，便舒展了愁颜。

唵囕香公为明代僧人，传世史料对其生平记载较少，其诗作多以山水禅意为主题。这首《夜至西溪》应为其夜游杭州西溪时的即兴之作：诗人乘舟夜行西溪，暮色四合中难辨港汊踪迹，遂停船于芦花湾休憩，秋夜的晚风、梧竹、凉月与乱峰营造出清寂氛围，遥望云间峰峦时忽然望见记忆中的故山，触发了对旧隐之地的思念。学界一般认为，诗中的“故山”指向诗人早年修行或驻锡过的山林，而非单纯的故乡故土，整体创作心境平和淡然，符合禅僧的审美意趣。

1. 章法结构：全诗以行踪为线索，从停船泊岸、闻见秋声，到望月见峰，再到遥望故山、抒发情感，层层递进，由景入情自然流畅，无刻意雕琢之痕。
2. 意象营造：以“芦花”“回风”“凉月”“乱峰”等清寂的秋夜意象，勾勒出西溪秋夜幽远静谧的氛围，“珊珊”“出复没”等词精准传神，将无形的风、月具象化，尽显自然之灵动。
3. 表现手法：采用白描手法，以极简的文字勾勒场景，无过多修饰；末二句以“故山如故人”的拟人比喻打破物我界限，将山水赋予人情，既契合禅家“万物一体”的观念，又将羁旅怀乡的情感转化为温暖的重逢之喜，冲淡了孤寂之感，兼具禅意与温情。
4. 语言风格：全诗语言清淡自然、质朴平易，无华丽辞藻，却能以极简的笔墨营造出悠远的意境，体现出明代禅诗“以淡为美”的典型特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