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高季迪

这首五言律诗是明初诗人刘炳悼念友人高启（字季迪）的作品。诗人以月夜阖闾门的实景起兴，追忆高启昔日的诗酒生涯与经世济民的抱负，借景抒情，寄托了对友人才高命薄、壮志未酬的深切哀挽与追怀。

1. 阖闾门前树：阖闾门即苏州阊门，为春秋吴国都城西门，此处代指高启的故乡苏州一带。此句点明凭吊地点，以门前老树烘托寂寥氛围。
2. 鸟啼华月圆：华月圆指圆满的明月，点明此时为月圆之夜。月夜鸟鸣的清寂之景，为全诗奠定哀伤基调。
3. 诗吟倚楼上：回忆高启昔日倚楼吟诗的闲雅生活，“吟”字凸显其诗人本色。
4. 午鼓未成眠：午鼓为古代报时之鼓，此处与上句“华月圆”呼应，暗写高启曾在月夜倚楼吟诗，直至报午之鼓响起仍辗转难寐，烘托其心绪不宁。（注：一说“午鼓”为“五鼓”之误，五鼓即五更，与夜景更契合，今依原诗注释）
5. 翠袖添雕鸭：翠袖借指高启家居生活中的雅致细节；雕鸭指绣有鸭形纹饰的纹样，形容家居陈设或服饰的精巧。
6. 乌丝写粉笺：乌丝即乌丝栏，指带有黑色界格的精美纸张；粉笺为彩色信纸。此句写高启以雅纸挥毫作诗，尽显文人风雅。
7. 每怀经济念：经济即经世济民，指治理国家、造福百姓的政治抱负。此句点明高启不仅有诗才，更怀抱治国大志。
8. 鸾镜感芳年：鸾镜典出南朝宋范泰《鸾鸟诗序》，后以其代指梳妆镜；芳年指美好的青春年华。诗人借鸾镜之典，感叹高启空有壮志与才名，却英年遭祸，美好年华付诸流水。

伫立在阖闾门前的老树下，
圆满的明月悬于天际，归鸟声声啼鸣。
遥想你当年倚楼吟诗的模样，
直到午鼓敲过，仍辗转难寐。
你家的翠袖绣着精巧的雕鸭纹样，
乌丝栏的粉笺上，挥洒着满纸诗行。
你始终怀抱着经世济民的壮志，
却对着鸾镜，空自感伤美好的年华已逝。

高启为明初开国诗人之首，洪武初年受召修《元史》，后辞官归隐苏州。洪武七年，因替知府魏观所作《上梁文》遭朱元璋猜忌，被腰斩于南京，年仅三十九岁。刘炳与高启为同时代文人，这首诗当作于高启遇害之后，诗人借凭吊友人，抒发了对其才学的推崇与对其不幸遭遇的痛惜，暗含对明初政治高压的隐晦感伤。

1. 章法结构严谨：全诗以“哀”为核心，首联由眼前实景起兴，烘托哀伤氛围；颔联转入对友人昔日生活的追忆，颈联细化其风雅日常，尾联点明其抱负与哀挽主旨，层层递进，情感真挚。
2. 对仗工稳精巧：颈联“翠袖添雕鸭，乌丝写粉笺”对仗工整，以具体物象凸显高启的文人气质，“翠袖”对“乌丝”、“添雕鸭”对“写粉笺”，细节生动，意蕴丰富。
3. 用典含蓄深沉：末句“鸾镜”之典，既暗合年华流逝之意，又借鸾鸟见影而鸣的典故，隐喻高启才名远播却遭逢不幸，以含蓄笔法强化了哀挽主题。
4. 语言清丽哀婉：全诗以清丽景物开篇，转而追忆友人雅趣与抱负，最终落脚于感伤叹惋，语言平实却饱含深情，兼具文学性与感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