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路难(五首)

· 王廷陈

四坐且莫喧,听我促节歌路难。
我今四十迫衰残,盛年一去何当还。
昔斥为遭绛灌怒,今来岂受金张怜。
泰山可移志不徙,寒烬从知无再然。
但愿长随击壤民,优游鼓腹歌尧年。

简要说明

本诗为明代王廷陈《行路难(五首)》中的一篇,以第一人称直抒胸臆,先慨叹年华老去、盛年难返,继而控诉官场倾轧之苦,虽言“志不徙”却又自知失意难复,最终寄望于归隐田园、悠游太平的闲适生活,紧扣“行路难”的古题,抒发了仕途失意的悲愤与超脱世俗的心愿。

逐句注释

  1. 四坐且莫喧,听我促节歌路难
    四坐:同“四座”,指在座的众人;且莫喧:暂且安静下来;促节:指歌调节拍急促紧凑;歌路难:歌唱古乐府《行路难》这类慨叹世路艰难的曲子。
  2. 我今四十迫衰残,盛年一去何当还
    迫:接近;衰残:衰老残败;盛年:壮年、青春年华;何当还:何时能够重回,此处指盛年不再复返。
  3. 昔斥为遭绛灌怒,今来岂受金张怜
    昔:过去;斥:被贬斥、排挤;绛灌:指西汉绛侯周勃、灌婴,二人皆为开国权贵,此处代指当朝奸佞权贵;金张:指西汉金日磾、张安世,均为世代显贵的家族,此处代指当朝权贵;怜:怜悯、赏识、眷顾。此句意为早年被贬斥是因触怒权贵,如今归来亦难获权贵垂青。
  4. 泰山可移志不徙,寒烬从知无再然
    移:移动;志不徙:志向不曾改变;寒烬:冷却的灰烬,比喻失意后的残生或衰败处境;从知:本就知晓;然:同“燃”,复燃、重燃生机。此句言泰山尚且可移,自身志向从未动摇,却也深知失意之境难再振作。
  5. 但愿长随击壤民,优游鼓腹歌尧年
    击壤民:指上古太平盛世的百姓,击壤为古代民间游戏,此处代指隐居的平民;优游:悠闲自得;鼓腹:吃饱肚子,形容生活无忧;尧年:指太平盛世,尧为上古贤君,此处借指清平岁月。此句意为只愿追随隐居百姓,悠游度日,饱食而歌太平盛世。

现代译文

在座的诸位暂且安静下来,
听我踏着急促的节拍,唱起这首行路难。
我如今已近四十,日渐衰老残败,
壮年一去,何时才能重回身边?
从前被贬斥,只因触怒了权贵佞臣,
如今归来,又岂能再受当朝贵人的眷顾?
泰山纵然可以挪移,我的志向从未改变,
可那冷烬的余灰,本就知难再复燃。
只愿长久地追随那击壤的平民,
悠然自得,饱食终日,歌唱那太平尧年。

创作背景

王廷陈为明代中期诗人,为人狂放耿直,早年进士及第后历任户部主事、刑部主事等职,因多次直言触忤权贵,屡遭贬谪,仕途坎坷蹉跎。本诗约作于其四十岁左右的失意阶段,此时他历经官场倾轧,年华渐老却壮志未伸,遂借古乐府《行路难》的旧题,抒发自身身世之感与对现实的不满,同时表达了对归隐闲适生活的向往。学界主流观点认为其《行路难》组诗多围绕个人仕途失意、不与世俗同流合污的主题展开,本诗为其中典型篇目。

艺术赏析

  1. 体裁与抒情逻辑:本诗属于七言歌行体,继承古乐府《行路难》的传统,开篇以劝止四座起兴,自然引出主题,情感脉络清晰:从慨叹年华老去,到控诉官场倾轧,再到申明志向,最后归于归隐之愿,层层递进,真挚浓烈,与开篇“促节”的节奏呼应,强化了情绪的起伏。
  2. 用典含蓄精准:诗中“绛灌”“金张”以汉代权贵代指明代当朝佞臣,避免了直白批判的尖锐,又精准点出官场倾轧的本质;“击壤民”“尧年”借上古太平典故,既表达了对清平盛世的向往,也暗含对现实政治的不满,用典贴切自然,无堆砌之感。
  3. 对比手法的运用:“泰山可移”与“寒烬无再然”形成鲜明对比,既凸显了诗人坚守志向的坚定,又道出了自身处境的艰难;前半部分仕途失意的悲愤与后半部分归隐的闲适愿望形成对照,展现了诗人在绝望中寻求超脱的复杂心境。
  4. 语言风格:全诗语言质朴直白,不事雕琢,却情感饱满,将个人的身世遭遇与理想追求融为一体,既有对现实的愤懑,又有对归隐生活的平和向往,兼具现实主义的写实性与抒情性。

常见问题

《行路难(五首)》的作者和朝代是什么?

《行路难(五首)》的作者是王廷陈,页面按明作品展示。

《行路难(五首)》主要写了什么?

本诗为明代王廷陈《行路难(五首)》中的一篇,以第一人称直抒胸臆,先慨叹年华老去、盛年难返,继而控诉官场倾轧之苦,虽言“志不徙”却又自知失意难复,最终寄望于归隐田园、悠游太平的闲适生活,紧扣“行路难”的古题,抒发了仕途失意的悲愤与超脱世俗的心愿。

《行路难(五首)》的创作背景是什么?

王廷陈为明代中期诗人,为人狂放耿直,早年进士及第后历任户部主事、刑部主事等职,因多次直言触忤权贵,屡遭贬谪,仕途坎坷蹉跎。本诗约作于其四十岁左右的失意阶段,此时他历经官场倾轧,年华渐老却壮志未伸,遂借古乐府《行路难》的旧题,抒发自身身世之感与对现实的不满,同时表达了对归隐闲适生活的向往。学界主流观点认为其《行路难》组诗多围绕个人仕途失意、不与世俗同流合污的主...

《行路难(五首)》有哪些值得关注的艺术特点?

1. 体裁与抒情逻辑 :本诗属于七言歌行体,继承古乐府《行路难》的传统,开篇以劝止四座起兴,自然引出主题,情感脉络清晰:从慨叹年华老去,到控诉官场倾轧,再到申明志向,最后归于归隐之愿,层层递进,真挚浓烈,与开篇“促节”的节奏呼应,强化了情绪的起伏。 2. 用典含蓄精准 :诗中“绛灌”“金张”以汉代权贵代指明代当朝佞臣,避免了直白批判的尖锐,又精准点出官场倾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