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羁秣陵乞休累疏而格于新令郁郁之怀伏枕增

· 丰坊

吾家鄮邑之城西,百椽破屋余竹篱。
前年倭奴苦杀戮,祖母垂白走且啼。
幸存余生胆已裂,昨日书来惊病发。
别时衣线犹在身,菽水山中仗谁设。
呜呼二歌兮涕泗流,白日惨惨为我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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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要说明

这首诗是诗人羁留南京(秣陵)期间的抒怀之作,因多次上疏乞休均被新令阻拦,内心郁愤难平。诗歌以写实笔触追忆家乡遭倭寇屠戮的惨状,感念祖母在战乱中的流离,抒发自身漂泊在外、无法归乡奉亲的悲苦,以及病中怀乡的沉郁愁思,情感真挚沉痛。

逐句注释

  1. 吾家鄮邑之城西:鄮邑为今浙江宁波古称,是诗人故乡;城西点明家乡方位。句意:我的老家本在宁波城西。
  2. 百椽破屋余竹篱:椽代指房屋,“余”意为只剩。句意:老家只剩百间破旧屋舍和一圈破败的竹篱笆,极言家道贫寒、家园荒凉。
  3. 前年倭奴苦杀戮:倭奴指明代侵扰浙东的倭寇;“苦杀戮”写倭寇肆意烧杀劫掠的暴行。句意:前年倭寇肆虐,家乡饱受屠戮之苦。
  4. 祖母垂白走且啼:垂白指白发苍苍的老人;“走且啼”写祖母仓皇逃难、哭号奔逃的惨状。句意:白发苍苍的祖母哭着仓皇奔走逃难。
  5. 幸存余生胆已裂:“幸存”指侥幸活命;“胆已裂”形容惊惧至极。句意:我侥幸捡回一条命,却早已被吓得魂飞胆裂。
  6. 昨日书来惊病发:书指家乡寄来的书信;“惊病发”指因受惊引发旧疾。句意:昨日接到家乡来信,受惊之下旧病骤然发作。
  7. 别时衣线犹在身:指离别家乡时,祖母亲手缝补的衣衫上的针线仍留在身上,细节饱含祖孙深情。
  8. 菽水山中仗谁设:菽水指粗劣的饮食,代指奉亲的日常所需;“仗”意为依靠,“设”指操办。句意:老家山中的粗茶淡饭,如今又靠谁为祖母操持?
  9. 呜呼二歌兮涕泗流:呜呼为感叹词;涕泗流指眼泪鼻涕齐下,形容极度悲痛。句意:啊呀,悲歌啊悲歌,我涕泪横流。
  10. 白日惨惨为我愁:惨惨指阴沉昏暗的样子,此句将诗人愁绪移情于景。句意:连白日都阴沉昏暗,仿佛为我满怀悲愁。

现代译文

我的老家本在宁波城西郊,
百间破屋围着一圈破败的竹篱。
前年倭寇肆虐烧杀掳掠,
白发苍苍的祖母哭着仓皇奔逃。
我侥幸捡回一条命,却早已魂飞胆裂,
昨日接到家乡来信,受惊旧病陡然发作。
临别时祖母缝补的衣线还在我身上,
山中老家的粗茶淡饭,如今靠谁为祖母操持?
啊呀这悲歌啊,我涕泪横流,
连白日都阴沉昏暗,为我满怀悲愁。

创作背景

丰坊为明代嘉靖年间学者、书法家,早年曾仕宦南京。此诗创作于其羁留秣陵期间,当时朝廷颁行新令,他多次上疏请求辞官归乡均被阻拦,仕途失意、漂泊无依。同时家乡宁波在嘉靖年间饱受倭寇侵扰,祖母在战乱中流离失所,诗人远在南京,既无法归乡奉亲,又因收到家书惊起旧疾,满腹郁愤与思乡念亲之情交织,遂作此诗抒发胸中悲苦。(注:原诗标题较长,现存文本为残篇,仅存后半部分内容)

艺术赏析

  1. 写实白描,情感真挚:全诗以直白的写实笔触展开,从家乡旧宅的荒凉写到倭寇战乱的惨状,再到祖母逃难、家书惊病、衣线寄情等细节,无华丽辞藻,全用日常语汇,却将祖孙情深、家国战乱之痛、羁旅不得归的悲苦融为一体,情感沉郁厚重。
  2. 细节传情,以小见大:“别时衣线犹在身”一处细节,以祖母缝补的衣线为载体,将抽象的祖孙思念具象化,平凡的物件承载着深厚的亲情,极具感染力。
  3. 移情于景,烘托氛围:末句“白日惨惨为我愁”,将诗人自身的悲愁投射到自然景物之上,以阴沉的白日烘托沉痛的心境,将个人愁绪与天地共情,强化了全诗的悲怆氛围。
  4. 杂用骚体与歌行体:诗中杂有“呜呼二歌兮涕泗流”的骚体句式,打破了纯七言歌行的规整,增添了咏叹的沉郁顿挫之感,更贴合诗人宣泄郁愤的情感需求。

常见问题

《余羁秣陵乞休累疏而格于新令郁郁之怀伏枕增》的作者和朝代是什么?

《余羁秣陵乞休累疏而格于新令郁郁之怀伏枕增》的作者是丰坊,页面按明作品展示。

《余羁秣陵乞休累疏而格于新令郁郁之怀伏枕增》主要写了什么?

这首诗是诗人羁留南京(秣陵)期间的抒怀之作,因多次上疏乞休均被新令阻拦,内心郁愤难平。诗歌以写实笔触追忆家乡遭倭寇屠戮的惨状,感念祖母在战乱中的流离,抒发自身漂泊在外、无法归乡奉亲的悲苦,以及病中怀乡的沉郁愁思,情感真挚沉痛。

《余羁秣陵乞休累疏而格于新令郁郁之怀伏枕增》的创作背景是什么?

丰坊为明代嘉靖年间学者、书法家,早年曾仕宦南京。此诗创作于其羁留秣陵期间,当时朝廷颁行新令,他多次上疏请求辞官归乡均被阻拦,仕途失意、漂泊无依。同时家乡宁波在嘉靖年间饱受倭寇侵扰,祖母在战乱中流离失所,诗人远在南京,既无法归乡奉亲,又因收到家书惊起旧疾,满腹郁愤与思乡念亲之情交织,遂作此诗抒发胸中悲苦。(注:原诗标题较长,现存文本为残篇,仅存后半部分内容)

《余羁秣陵乞休累疏而格于新令郁郁之怀伏枕增》有哪些值得关注的艺术特点?

1. 写实白描,情感真挚 :全诗以直白的写实笔触展开,从家乡旧宅的荒凉写到倭寇战乱的惨状,再到祖母逃难、家书惊病、衣线寄情等细节,无华丽辞藻,全用日常语汇,却将祖孙情深、家国战乱之痛、羁旅不得归的悲苦融为一体,情感沉郁厚重。 2. 细节传情,以小见大 :“别时衣线犹在身”一处细节,以祖母缝补的衣线为载体,将抽象的祖孙思念具象化,平凡的物件承载着深厚的亲情,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