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首诗为戴良和陶渊明《杂诗》之作,属于其流亡越地时期的《越游稿》。全诗以自身耕稼无获、奔走求食的困顿现实起笔,继而以奇梦寄寓超脱尘俗的仙道幻想,抒发了身世飘零、生计窘迫的悲苦,以及在乱世中渴望精神解脱的复杂心绪,既有对现实的无奈嗟叹,又暗含着无处安放的精神希冀。
和陶渊明杂诗(六首。以下越游稿)
岁晚望有收,嗟哉成秕糠。
白头去逐食,所谋惟稻粱。
嗷嗷天海际,何异雁随阳。
昨宵得奇梦,可喜复可伤。
为言东海上,却粒有其方。
早晚西王母,酌以瑶池觞。
简要说明
逐句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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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耕谷口田,暮采陌上桑。
- 朝:早晨。谷口:本为汉代隐士郑子真隐居之地,此处泛指山间田园,暗含归隐意象。陌上:田间小路。两句写每日耕作采桑的日常农耕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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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晚望有收,嗟哉成秕糠。
- 岁晚:既指年末时节,也暗指人生晚年。收:庄稼收成。嗟哉:叹词,表惋惜、悲叹。秕糠:空瘪的谷粒与稻壳,比喻徒劳无功的劳作与毫无价值的收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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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头去逐食,所谋惟稻粱。
- 白头:年老。逐食:为生计奔走求食。谋:谋求。稻粱:代指粮食,此处化用杜甫“君看随阳雁,各有稻粱谋”之典,指为糊口而奔波的世俗营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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嗷嗷天海际,何异雁随阳。
- 嗷嗷:哀鸣之声,此处形容饥寒交迫的呼号与困顿之态。天海际:天地海边,指漂泊荒远的流亡之地。雁随阳:随太阳迁徙的候鸟,此处以雁喻己,指为生计追随时节、辗转漂泊,与随阳之雁并无二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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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宵得奇梦,可喜复可伤。
- 奇梦:奇异怪诞的梦境。可喜复可伤:梦境既让人萌生超脱的欣喜,又因现实的困顿而倍感感伤,点出梦境的矛盾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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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言东海上,却粒有其方。
- 为言:(梦中有人)对我说。却粒:即辟谷,道家通过不吃五谷以修炼长生的方术。其方:成仙长生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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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晚西王母,酌以瑶池觞。
- 早晚:迟早、终将。西王母:古代神话中的女神,居瑶池,掌不死之药与仙饮。酌:斟酒。瑶池觞:瑶池所设的仙酒,代指长生不死的仙饮。
现代译文
清晨在谷口田间耕作,日暮时在路边采摘桑叶。
年末盼着能有好收成,可叹最终只收获了秕糠空场。
年老了还在外奔波求食,一心只想着谋得稻粱糊口的日常。
在天海茫茫的荒远之地哀号,和那随阳迁徙的大雁又有什么两样?
昨夜做了个奇异的梦,既让人欢喜又教人暗自神伤。
梦中有人对我说,东海之上有辟谷成仙的良方。
早晚定会见到西王母,为我斟上瑶池的仙酒琼浆。
创作背景
戴良为元末明初诗人,原仕元朝,明王朝建立后拒绝仕新朝,流亡浙东、山东等地,最终被征至京师,不久病逝。此诗创作于其流亡越地的《越游稿》时期,此时他身世飘零、生计无着,背负着遗民的身份焦虑与漂泊困顿之苦。陶渊明《杂诗》多咏人生感慨与归隐之思,戴良以“和诗”的形式,将自身乱世遭际与精神困境融入其中,借古抒怀。
艺术赏析
- 结构与情感转折:全诗以写实开篇,从日常劳作无获写到奔走逐食的困顿,层层铺陈身世悲苦;继而笔锋一转,以“奇梦”引入仙道幻想,形成现实与虚幻的强烈对比。“可喜复可伤”精准点出梦境的矛盾——既寄寓了摆脱尘俗的希望,又反衬出现实的无可解脱,将诗人内心的悲怆与希冀融为一体。
- 用典与意象:多处化用典故,以“稻粱谋”强化世俗营求之态,以“雁随阳”比喻漂泊无定的处境,以“西王母”“瑶池觞”构建仙道超脱的意象,将现实的饥寒与精神的解脱形成鲜明对照。“秕糠”的意象既写实劳作无获,又暗喻自身才学与抱负的落空,意蕴丰富。
- 风格与格律:全诗为五言古诗,无近体诗的严格格律限制,语言质朴平淡,接近陶渊明诗歌的古淡自然,但因戴良遗民身份与流亡经历,比陶诗多了一层沉郁悲怆的色彩,将个人遭际与时代乱世背景融为一体。
- 主旨复杂性:诗人借和陶诗的形式,既抒发了底层生计的窘迫,也暗含了改朝换代之际遗民的身份痛苦,最终以仙道幻想作为精神出口,体现了传统文人在乱世中的精神自救,也透露出无力改变现实的无奈。
常见问题
《和陶渊明杂诗(六首。以下越游稿)》的作者和朝代是什么?
《和陶渊明杂诗(六首。以下越游稿)》的作者是戴良,页面按明作品展示。
《和陶渊明杂诗(六首。以下越游稿)》主要写了什么?
这首诗为戴良和陶渊明《杂诗》之作,属于其流亡越地时期的《越游稿》。全诗以自身耕稼无获、奔走求食的困顿现实起笔,继而以奇梦寄寓超脱尘俗的仙道幻想,抒发了身世飘零、生计窘迫的悲苦,以及在乱世中渴望精神解脱的复杂心绪,既有对现实的无奈嗟叹,又暗含着无处安放的精神希冀。
《和陶渊明杂诗(六首。以下越游稿)》的创作背景是什么?
戴良为元末明初诗人,原仕元朝,明王朝建立后拒绝仕新朝,流亡浙东、山东等地,最终被征至京师,不久病逝。此诗创作于其流亡越地的《越游稿》时期,此时他身世飘零、生计无着,背负着遗民的身份焦虑与漂泊困顿之苦。陶渊明《杂诗》多咏人生感慨与归隐之思,戴良以“和诗”的形式,将自身乱世遭际与精神困境融入其中,借古抒怀。
《和陶渊明杂诗(六首。以下越游稿)》有哪些值得关注的艺术特点?
1. 结构与情感转折 :全诗以写实开篇,从日常劳作无获写到奔走逐食的困顿,层层铺陈身世悲苦;继而笔锋一转,以“奇梦”引入仙道幻想,形成现实与虚幻的强烈对比。“可喜复可伤”精准点出梦境的矛盾——既寄寓了摆脱尘俗的希望,又反衬出现实的无可解脱,将诗人内心的悲怆与希冀融为一体。 2. 用典与意象 :多处化用典故,以“稻粱谋”强化世俗营求之态,以“雁随阳”比喻漂泊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