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山

这首诗是诗人游历灵山的纪行之作，以行踪为脉络，依次记录了停驻登山、漫步山径、登临白塔、造访僧庐的所见所感，通过与山野僧人的对话，既展现了灵山清幽辽远的景致，也借僧人之口道出百姓为避赋税徭役隐居深山的处境，流露出诗人对民间疾苦的体察与关注。

1. 灵山慕名胜，曦午停征轺：
   • 灵山：此处指一处知名山水胜景，结合储巏生平行踪，大概率为浙东一带的灵山；慕名胜：慕名游览景致。
   • 曦午：指正午时分；征轺：古代旅人远行所乘的车马，此处代指诗人的旅途座驾。
   • 句意：诗人慕名灵山的胜景而来，正午时分停下了旅途的车马。
2. 倒装换冠帻，径往凌岧峣：
   • 倒装：学界主流释为整饬衣冠，一说为倒戴冠帻以示随性，今取主流释义；冠帻：古代男子的头巾与帽子，此处指代旅途装束。
   • 径往：径直前往；凌：攀登；岧峣（tiáo yáo）：形容山势高峻。
   • 句意：整理好旅途装束、端正衣冠，径直向着高峻的山峰攀登。
3. 手披茂草开，思逐浮云飘：
   • 披：拨开；茂草：茂密的野草。
   • 思逐浮云飘：思绪如同随风飘散的浮云，尽显闲适洒脱的心境。
   • 句意：亲手拨开茂密的野草开辟登山之路，思绪随着天边的浮云悠悠远去。
4. 迢迢诣白塔，独立吹清飙：
   • 迢迢：路途遥远的样子；诣：前往、造访；白塔：山中佛塔，为灵山标志性景致。
   • 清飙（biāo）：清冽的山风。
   • 句意：远远地来到山中的白塔之下，独自伫立，迎着山间的清风。
5. 回旋休缁庐，老屋依山椒：
   • 回旋：盘桓逗留；休：停留；缁庐：僧人居住的房舍，因僧衣多为黑色（缁色），故称。
   • 山椒：山顶。
   • 句意：在僧舍之间盘桓逗留，破旧的老屋依傍着山顶而建。
6. 野僧三四辈，衲破形容憔：
   • 野僧：隐居山野的僧人；三四辈：三四位。
   • 衲破：僧衣（衲衣）破旧；形容憔：面容憔悴。
   • 句意：三四位山野僧人在此栖息，衣衫破烂，面容尽显疲态。
7. 共言山中贫，菽水聊今朝：
   • 菽水：豆与水，代指粗劣简陋的饮食；聊今朝：姑且维持今日的生计。
   • 句意：他们一同诉说山中贫苦，如今只能靠粗茶淡饭勉强过活。
8. 问渠何所恋，且得避征徭：
   • 渠：他们，指代山野僧人；何所恋：留恋什么。
   • 征徭：官府征收的赋税与徭役。
   • 句意：诗人问他们究竟留恋山中什么，僧人回答说只是能够躲避官府的赋税徭役。

我慕名灵山的胜景而来，
正午时分，停下了旅途的车马。
整理好装束，端正了衣冠，
径直向着高峻的山峰攀登。
亲手拨开茂密的野草，
开辟出蜿蜒的登山小径，
思绪随着天边的浮云，悠悠飘散。
远远地来到山中的白塔之下，
独自伫立，迎着山间清冽的风。
在僧舍间盘桓逗留，
破旧的老屋依傍着山顶而立。
三四位隐居的僧人在此栖息，
衣衫破烂，面容憔悴不堪。
他们一同诉说山中的贫苦，
如今只能靠粗茶淡饭勉强过活。
我问他们究竟留恋这里什么，
他们说只是能够躲开官府的赋税徭役。

储巏为明代中期官员、诗人，官至吏部左侍郎，为官清廉，关心民生疾苦，多次外出巡查地方。这首诗为其游历灵山时的纪行之作，具体创作年份未详，结合诗中“避征徭”的内容，可推知创作于明代中期赋役问题渐趋严峻的时期。诗人以亲历者的视角记录山间见闻，将个人游历与对民间现状的体察相结合，体现了其关注民生的情怀。

1. 纪行脉络清晰，结构严谨：全诗以行程为线索，从停驻车马、登山探胜，到登临白塔、造访僧庐，再到与僧对话，层层铺展，完整呈现了游历灵山的全过程，叙事流畅自然。
2. 白描手法见长，语言质朴：写景与写人多采用白描，如“手披茂草开”“衲破形容憔”，无需过多修饰便勾勒出山间景致与僧人的状态，语言平实无华，符合纪行诗的写实风格。
3. 以对话深化主题：末两句以问答收束全篇，借野僧之口点出“避征徭”的核心，将单纯的山水游历转向对社会民生的思考，使诗作跳出单纯写景的局限，增加了思想厚度。
4. 意境对比鲜明：前半部分“思逐浮云飘”“独立吹清飙”营造出清幽闲适的山间意境，后半部分“衲破形容憔”“菽水聊今朝”则展现出山野贫苦的现实，二者形成鲜明反差，凸显了诗人对民间疾苦的体察。
5. 格律自由，属古体诗：全诗为五言古体，不受近体诗格律束缚，句式灵活，语言自然，契合纪行诗随性舒展的表达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