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雀妓

这首诗以铜雀妓的视角，借曹操遗命妾伎守陵奉祀的乐府旧典，抒发了世事盛衰无常、生命短促易逝的悲慨，同时寄寓了对旧主的追怀，以及自身身世飘零的感伤之情。

1. 流尘拂还集：流尘指飞扬的尘土；拂还集意为拂拭之后又重新聚集。此句以尘土屡聚的景象，烘托铜雀台久历荒废的荒凉氛围。
2. 絜糒俨然陈：絜（jié）通“洁”，指洁净；糒（bèi）为干饭，此处代指曹操遗命供奉的祭食；俨然是整齐庄重的样子；陈即陈列。此句写祭台之上洁净的供品依旧整齐陈列，暗指旧制仍存而人事已非。
3. 歌吹自朝暮，君王宁复闻：歌吹指歌伎的吹奏与歌唱；自朝暮意为从早到晚持续不断；宁复闻即岂能再听闻。此句写铜雀妓们仍按旧制朝夕奏乐，而逝去的曹操已无法再听见歌声，以乐景衬哀，凸显物是人非的怅惘。
4. 松柏有时摧，妾非百年人：松柏此处指曹操西陵（即曹操墓）上的松柏；摧意为枯萎、摧折；妾为铜雀妓的自称；百年人指长寿永生之人。此句以松柏终有枯槁之时，喻指自身寿命有限，难逃生死轮回，抒发生命短促的悲叹。
5. 愿为陵上土，岁久得相亲：陵指曹操的西陵；岁久意为历经岁月长久；相亲即相互亲近相伴。此句以铜雀妓的口吻，表达愿化作陵墓上的泥土，得以长久陪伴旧主的心愿，将追怀之情推向极致。

飞扬的尘土拂拭后又重新聚起，
洁净的祭食仍整齐陈列在台里。
歌乐吹奏从早到晚未曾停歇，
逝去的君王啊，还能再听闻此曲？
陵墓上的松柏终有枯萎之日，
我又怎能活到百岁之久？
只愿化作那陵墓之上的泥土，
历经岁月长久，与您相依相守。

铜雀妓为乐府《相和歌·平调曲》旧题，多咏曹操死后其妾伎、歌舞艺人在铜雀台奉祀守陵的哀怨故事。袁凯为明初诗人，洪武年间曾任监察御史，后因触怒明太祖朱元璋，惧而佯狂辞官，归隐乡间。这首诗借乐府旧题抒怀，结合自身经历与元末明初战乱频仍、世事动荡的时代背景，以铜雀妓的视角将个人身世之感与历史沧桑感融为一体。

1. 用典寄怀：全诗紧扣铜雀台守陵的旧典，不直接直抒胸臆，而是以铜雀妓的口吻将情感融入典故之中，借古事抒今怀，将追怀旧主的情绪与自身仕途坎坷、身世飘零的感伤自然结合。
2. 意象营造：以“流尘”“絜糒”“松柏”“陵土”等意象构建出荒凉凄清的意境：流尘屡集写出台殿荒废，絜糒尚存反衬人事已非，松柏摧折喻生命无常，陵上泥土的意象则将铜雀妓的哀怨推至顶点，以卑微的泥土换取长久相伴，情感真挚动人。
3. 表现手法：采用第一人称视角，代入感极强，将铜雀妓的哀怨与个人的孤独感融为一体；同时以“昔日铜雀台歌舞之盛”与“如今台殿荒凉”形成隐性对比，凸显盛衰无常的主题。语言质朴平实，无华丽辞藻，却哀婉深沉，于浅白之中见深情。
4. 节奏结构：全诗为五言古体，整体节奏舒缓，情感层层递进：从写景烘托荒凉氛围，到抒情抒发物是人非之慨，再到收束于“愿为陵上土”的痴愿，结构严谨，情感脉络清晰，将生命短促的悲叹与对永恒相伴的渴望融为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