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鲁木齐杂诗之神异 其一

这首诗是纪昀谪戍新疆时所作的《乌鲁木齐杂诗》神异组诗之一，以纪实笔触记述了清代乌鲁木齐城南壮穆祠的祭祀场景与当地流传的神马神异传说，展现了边地的民间信仰风貌与独特风物，流露出对边疆神异风物的惊奇与赞叹。

1. 灵光肸蚃到西陲：
   • 灵光：神灵的祥瑞灵光；肸蚃（xī xiǎng）：原指神灵感应、香气弥漫，此处形容神灵灵光的播散与感召；西陲：西部边疆，此处指清代乌鲁木齐地区。
     句意：神灵的灵光与感应远达西部边疆之地。
2. 齐拜城南壮穆祠：
   • 壮穆祠：清代乌鲁木齐城南祭祀神马的祠庙，为当地民间信仰场所；句意：当地民众一同前往城南的壮穆祠参拜神灵。
3. 神马骁腾曾眼见：
   • 骁腾：勇猛矫健、奔驰迅捷的样子；句意：（当地人）曾亲眼见过那匹矫健非凡的神马。
4. 人间衔勒果难施：
   • 衔勒：马笼头与缰绳，代指寻常的驭马之具；果：果然、果真。
     句意：这匹神异的骏马，果然难以用人间普通的笼头缰绳来驾驭。

神灵的灵光远播西陲边地，
众人齐集城南，参拜壮穆祠宇。
那神马矫健腾跃曾亲入眼底，
世间寻常的笼头缰绳，果然难将它束缚驾驭。

乾隆三十三年（1768年），纪昀因卷入两淮盐运使卢见曾案，被谪戍乌鲁木齐。在戍守新疆的两年间，他创作了《乌鲁木齐杂诗》一百六十首，分风土、物产、民俗、神异等类别，全面记录当地的社会风貌与民间传说。这首诗属于神异类篇目，基于作者在当地的见闻，记述了乌鲁木齐民间祭祀神马的壮穆祠与相关的神马传说，兼具纪实性与文学性。

1. 形制规整，格律合规：此诗为标准七言绝句，符合清代绝句创作的基本格律规范，平仄协调、语意连贯，读来朗朗上口。
2. 层次清晰，虚实结合：前两句实写民众集体祭祀的场景，从宏观层面勾勒边地的信仰风貌；后两句由群体场景转向具体的神异物象，以“曾眼见”强化传说的纪实感，“果难施”则突出神马不受羁勒的神异特质，从场景到细节层层递进。
3. 语言质朴，纪实性强：全诗用语平实浅近，无刻意雕琢之辞，作为杂诗组篇保留了浓厚的纪实色彩，既记录了边地民俗，又以神异传说增添了作品的浪漫意趣，体现了纪昀“以诗证史”的创作特点。
4. 意象凝练，意蕴悠长：“肸蚃”的典故与“骁腾”“衔勒”的具象描写结合，既点明了祭祀的神异氛围，又通过神马不受驾驭的形象，暗合边疆风物天然不羁的特质，暗含对边地独特生命力的赞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