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鲁木齐杂诗之风土 其二十一

这首七言绝句是纪昀谪戍乌鲁木齐时的写实咏怀之作，以当地残存的古城遗迹与佛教佛塔风物为核心，借“雄镇”“阿育王筑塔”等意象，抒发对西域历史沧桑的追思，兼具边疆风土实录性与历史厚重感。

1. 断壁苔花十里长：断壁指残破的古城墙或古代军事堡垒遗迹；苔花为古人对苔藓的雅称，此处形容遗迹历经岁月侵蚀，苔藓蔓延十里，尽显荒废苍茫之态。
2. 何年雄镇控西羌：雄镇指汉唐时期西域的军政重镇（如北庭都护府辖地）；西羌为古代对西北羌族的称呼，此处代指西域各族聚居区域。句意谓不知何年此处曾是控扼西域的雄踞重镇，如今只剩残垣断壁。
3. 金瓶舍利行人息：金瓶为佛教中盛放佛骨舍利的宝瓶；舍利指佛祖或高僧的遗骨舍利；行人息谓过往行人在此佛塔遗迹前驻足歇息，点明此地留存有佛教塔寺遗存。
4. 筑塔当从阿育王：阿育王为古印度孔雀王朝君主，曾广建八万四千佛塔供养舍利，为佛教造塔制度的典范。此处谓此塔形制当效仿阿育王所建佛塔，点明其佛教文化渊源。

十里断壁爬满苍苔，满目荒凉，
谁还记得这里曾是雄镇一方，控扼西域的疆场？
金瓶盛着舍利，往来行人到此暂歇停驻，
这佛塔的规制，本当追仿阿育王的旧章。

乾隆三十三年（1768年），纪昀因两淮盐引案牵连被谪戍乌鲁木齐，在戍居当地的两年间，他实地考察风土、物产、古迹，写下《乌鲁木齐杂诗》一百六十首，分风土、民俗、物产等类别。此诗属于“风土”类，记录了乌鲁木齐一带残存的古城遗迹与佛教佛塔遗存，既写实当地风物，也借遗迹抒发对西域历史变迁的追思，此时纪昀身处边疆，对中原与西域的文化联系有了更直观的体察。

1. 格律严谨工整：此作为七言绝句，采用平起首句入韵式，平仄合律，韵脚属平水韵“七阳”部，音韵和谐流畅，符合清代七绝的创作规范。
2. 用典自然贴切：两处典故紧扣主题：以“西羌”代指西域，暗合汉唐经营西域的历史背景；以“阿育王筑塔”的典故，呼应“舍利”意象，为当地佛塔遗存增添了深厚的佛教文化底蕴。
3. 今昔对比造境：前两句以“断壁苔花”的今时荒废，反衬“雄镇控西羌”的昔日盛景，形成强烈的历史反差，传递出沧桑之感；后两句借行人驻足佛塔的细节，将历史遗迹与当下风物结合，意境苍凉又不失生活气息。
4. 兼具实录与抒情：全诗以实地见闻为基础，既记录了乌鲁木齐的历史遗存，又借“何年”的设问抒发对历史变迁的追思，兼具方志实录性与文学抒情性，符合纪昀诗歌平易晓畅、注重写实的创作特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