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瞻画枯木

这首诗围绕苏轼画枯木展开。先描绘苏轼作画时的情境及画作中枯木的形象，接着回忆过往所见枯木之景，然后赞扬苏轼能捕捉物外之趣并精准呈现在纸上。诗中还将苏轼与赵昌不同的绘画喜好作对比，最后由枯木联想到万物与人生的短暂无常，表达出顺应天机、看淡生死的豁达态度。

• “寒云行空乱春华，西风凛凛空吹沙”：
  • 字词：“春华”，春天的繁花；“凛凛”，寒冷的样子。
  • 句意：寒云在天空飘动搅乱了春天的繁花，西风寒冷地空自吹着沙。
• “夫子抱膝若丧魄，谁知巧思中萌芽”：
  • 字词：“夫子”，指苏轼；“巧思”，精巧的构思。
  • 句意：苏轼抱膝而坐好像失了魂魄，谁知道他的精巧构思正在心中萌发。
• “败毫淡墨任挥染，苍莽菌蠢移龙蛇”：
  • 字词：“败毫”，坏了的毛笔；“菌蠢”，屈曲的样子；“移龙蛇”，形容笔势如蛟龙、蛇游动般灵动。
  • 句意：用破旧的毛笔蘸着淡墨随意挥洒渲染，笔势如屈曲的蛟龙、蛇般灵动。
• “略増点缀已成就，止见枯木成槎枒”：
  • 字词：“槎枒”，树木枝杈歧出的样子。
  • 句意：稍微增添些点缀就完成了画作，只看见画中枯木枝杈歧出。
• “更无丹青相掩翳，惟有口鼻随穿呀”：
  • 字词：“丹青”，指色彩；“穿呀”，形容洞口、窍穴的样子。
  • 句意：不再用色彩去掩盖修饰，只有如洞口般的树洞随笔画出。
• “往年江湖饱观画，或在山隈溪水涯”：
  • 字词：“山隈”，山的弯曲处。
  • 句意：往年在江湖上看了很多画，有的画中的枯木在山弯溪水边。
• “腹中空洞夜藏魅，巅顶突兀春无花”：
  • 字词：“魅”，鬼怪。
  • 句意：枯木腹中空洞夜里好像藏着鬼怪，树顶高耸春天也不开花。
• “径深最宜系画舸，日落时复停归鸦”：
  • 字词：“画舸”，装饰华丽的船。
  • 句意：幽深的小径最适合系上华丽的船，日落时又有归鸦停歇。
• “苏公早与俗子偶，避世欲种东陵瓜”：
  • 字词：“东陵瓜”，秦末东陵侯召平，秦亡后在长安城东种瓜，瓜味甜美，世称东陵瓜。这里借指苏轼有避世之意。
  • 句意：苏轼早与世俗之人不同，想要像召平一样避世去种东陵瓜。
• “窥观尽得物外趣，移向纸上无毫差”：
  • 字词：“物外趣”，超脱世俗的意趣。
  • 句意：苏轼观察事物能尽得超脱世俗的意趣，并且能精准地画到纸上。
• “醉中遗落不秘惜，往往流传藏人家”：
  • 字词：“秘惜”，珍藏爱惜。
  • 句意：苏轼醉中画完也不珍藏爱惜，画作往往流传到别人家中。
• “赵昌丹青最细腻，直与春色争豪华”：
  • 字词：“赵昌”，北宋画家，擅画花卉。
  • 句意：赵昌的绘画笔法最细腻，所画的花卉能与春色的繁华相媲美。
• “公今好尚何太癖，曾载木车出岷巴”：
  • 字词：“好尚”，爱好；“岷巴”，四川一带。
  • 句意：苏轼如今的爱好为何如此特别，他曾载着木车从四川出来。
• “轻肥欲与世为戒，未许木叶胜枯槎”：
  • 字词：“轻肥”，指富贵奢华的生活。
  • 句意：苏轼想用这种喜好告诫世人远离富贵奢华，不认为繁华的树叶能胜过枯木。
• “万物流形若泫露，百岁俄惊眼如车”：
  • 字词：“泫露”，露珠；“眼如车”，形容时光如车轮般飞逝。
  • 句意：万物变化如同露珠般短暂，惊觉百年时光如车轮飞逝。
• “树犹如此不长久，人以何者堪矜夸”：
  • 字词：“堪矜夸”，值得夸耀。
  • 句意：树木尚且如此不能长久，人又有什么值得夸耀的呢。
• “悠悠坐见死生境，但随天机无损加”：
  • 字词：“天机”，自然的奥秘、规律。
  • 句意：静静地看着生死之境，只应顺应自然规律不做增减。
• “却笑金城对宫柳，泫然流涕空咨嗟”：
  • 字词：“金城对宫柳”，东晋桓温北伐，经过金城，看到自己早年种的柳树已长得很粗大，感慨“木犹如此，人何以堪”，泫然流泪。
  • 句意：反而嘲笑桓温对着宫柳流泪空自叹息。

寒云在天空飘荡搅乱了春天的繁花，
西风凛冽地空自吹起地上的沙尘。
苏轼抱膝而坐仿佛失了魂灵，
谁能知道他的奇思妙想正在心中萌生。
用破旧的毛笔蘸着淡墨肆意挥洒，
笔势如蛟龙、蛇般灵动蜿蜒。
稍作点缀画作便已完成，
只见画中枯木枝杈交错纵横。
不再用色彩去修饰掩盖，
只画出如洞口般的树洞。
往年在江湖上看了许多画作，
有的枯木画在山弯溪水之畔。
枯木腹中空洞好似藏着鬼怪，
树顶高耸春天也不见花开。
幽深小径最适合系上华丽的船只，
日落时又有归鸦停歇其上。
苏轼早与世俗之人不同，
想要避世去种东陵之瓜。
他观察事物能得超脱之趣，
精准地将其画在纸上毫厘不差。
醉中画完他也不珍藏爱惜，
画作常常流传到他人家。
赵昌绘画笔法细腻至极，
所画花卉可与春色的繁华媲美。
苏轼的爱好为何如此独特，
他曾载着木车从四川而来。
他想用此告诫世人远离奢华，
不认为繁华树叶能胜过枯木。
万物变化如露珠般短暂，
惊觉百年时光如车轮飞转。
树木尚且不能长久，
人又有什么值得夸耀。
静静地看着生死之境，
只应顺应自然规律不做增减。
反而嘲笑桓温对着宫柳流泪空自嗟叹。

孔武仲与苏轼是同时代人，且同属“苏门”文人集团。苏轼擅长画枯木怪石，其画作风格独特，在当时就备受关注。此诗创作具体时间难以确定，但应是在苏轼以画枯木闻名之后。孔武仲通过这首诗表达对苏轼绘画作品的欣赏以及对苏轼人生观的理解。

• 表现手法：
  • 虚实结合：诗中既有对苏轼作画场景的现实描写，如“夫子抱膝若丧魄，谁知巧思中萌芽”“败毫淡墨任挥染”等，又有对过往所见枯木之景的回忆，属于虚写，虚实结合使诗歌内容更丰富。
  • 对比衬托：将苏轼画枯木与赵昌画花卉进行对比，突出苏轼绘画爱好的独特，同时也衬托出苏轼不追求世俗繁华的品格。还以桓温对宫柳的感慨作对比，衬托出苏轼顺应天机、看淡生死的豁达。
• 语言特色：语言较为古朴，用典自然。如“东陵瓜”“金城对宫柳”等典故的运用，使诗歌富有文化内涵，且增添了表达的含蓄性。
• 意境营造：通过对苏轼画作中枯木形象的描绘，以及对自然中枯木场景的想象，营造出一种古朴、苍凉、超脱的意境，传达出诗人对人生短暂、万物无常的思考和豁达的人生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