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哀诗 唐中书令禇遂良

这首诗是对唐朝中书令褚遂良的哀悼之作。诗人高度赞扬了褚遂良在贞观年间作为忠臣直谏、才华出众的形象，对当时流传的污蔑褚遂良的言论表示怀疑，认为是小人的诋毁。诗中着重描述了永徽年间褚遂良反对武则天掌权，以义力争谏却最终被贬的悲剧，表达了诗人对褚遂良的崇敬与惋惜之情，同时对促成这一悲剧的人物如李𪟝进行了批判。

• “贞观萃群英，实为太平基”：
  • 字词：“萃”，聚集；“群英”，众多杰出人才。
  • 句意：贞观年间聚集了众多杰出人才，这实际上奠定了太平盛世的基础。
• “褚公初侍书，遂以鲠亮知”：
  • 字词：“侍书”，官职名，负责侍奉皇帝书写等事；“鲠亮”，刚直磊落。
  • 句意：褚公最初担任侍书之职，就以刚直磊落为人所知。
• “谏疏屡献纳，对扬竭论思”：
  • 字词：“谏疏”，向皇帝进谏的奏疏；“献纳”，把意见等献给皇帝；“对扬”，在朝廷上回答皇帝的问题；“论思”，议论思考。
  • 句意：褚公多次向皇帝献上谏疏，在朝廷上回答皇帝问题时竭尽自己的思考。
• “翩如丹山凤，来为箫韶仪”：
  • 字词：“丹山凤”，传说中丹山的凤凰，象征祥瑞；“箫韶”，相传为舜时的乐曲名，这里象征太平盛世。
  • 句意：褚公就像丹山的凤凰一样翩翩而来，为太平盛世增添光彩。
• “飞鸟自依人，此言已堪嗤”：
  • 字词：“嗤”，讥笑。
  • 句意：“飞鸟自依人”这样的说法，已经很值得讥笑了。这里“飞鸟自依人”可能是当时对褚遂良有诋毁意味的言论。
• “更云谮刘洎，厥理尤足疑”：
  • 字词：“谮”，诬陷，中伤；“厥”，其。
  • 句意：更说他诬陷刘洎，这种说法的道理尤其值得怀疑。
• “贤者虽已矣，可以此心推”：
  • 字词：“已矣”，去世。
  • 句意：贤能的人虽然已经去世了，但可以根据他的内心来推断事情的真相。
• “薰莸难共器，枭鸾不同栖”：
  • 字词：“薰”，香草；“莸”，臭草；“枭”，恶鸟；“鸾”，凤凰一类的神鸟。
  • 句意：香草和臭草难以放在同一个容器里，恶鸟和神鸟不会栖息在一起。比喻贤人与小人不能共处。
• “故令敬宗辈，污染成瑕疵”：
  • 字词：“敬宗辈”，指许敬宗等小人；“瑕疵”，缺点，污点。
  • 句意：所以使得许敬宗这类小人对他进行污蔑，给他造成了污点。
• “我观永徽间，武氏盗政机”：
  • 字词：“永徽”，唐高宗李治的年号；“盗政机”，窃取政权。
  • 句意：我看永徽年间，武则天窃取了政权。
• “祸端始床笫，几使国祚移”：
  • 字词：“床笫”，指闺房之内；“国祚”，国家的命运。
  • 句意：祸端从宫廷之内开始，几乎使国家的命运发生改变。
• “当时河南公，力诤伏丹墀”：
  • 字词：“河南公”，褚遂良被封为河南郡公；“诤”，直言劝谏；“丹墀”，宫殿前的红色台阶。
  • 句意：当时的河南公褚遂良，在宫殿前的台阶上极力直言劝谏。
• “顿首愿还笏，丐身田里归”：
  • 字词：“顿首”，磕头；“还笏”，归还朝笏，表示辞官；“丐身”，请求保全自身。
  • 句意：磕头请求归还朝笏，请求辞官回到乡间。
• “义气动人主，回天初庶几”：
  • 字词：“人主”，皇帝；“回天”，扭转局势；“庶几”，差不多。
  • 句意：他的义气感动了皇帝，最初似乎有扭转局势的可能。
• “鄙哉英公𪟝，一言遂成非”：
  • 字词：“英公𪟝”，指李𪟝，封英国公；“成非”，造成错误的结果。
  • 句意：可鄙啊，英公李𪟝，他的一句话就造成了错误的结果。
• “坐令牝鸡晨，啄丧靡有遗”：
  • 字词：“牝鸡晨”，母鸡报晓，比喻女人掌权；“啄丧”，残害。
  • 句意：致使武则天掌权，对朝廷进行残害，几乎没有遗漏。
• “元勋顾命老，远窜湘江湄”：
  • 字词：“元勋顾命老”，指褚遂良是开国元勋且是顾命大臣；“窜”，流放；“湄”，水边。
  • 句意：这位开国元勋、顾命大臣，被远远地流放到湘江边。
• “茫然不复召，讵忆抱颈时”：
  • 字词：“讵”，岂，怎。“抱颈时”可能指唐太宗与褚遂良有过亲密信任的时刻。
  • 句意：他茫然地再也没有被召回，皇帝难道还记得曾经与他亲密的时刻吗？
• “卑湿所不堪，须发尽成丝”：
  • 字词：“卑湿”，指潮湿低洼的地方。
  • 句意：那潮湿低洼的地方让人难以忍受，他的须发都变白了。
• “至今潭府帖，志士生长悲”：
  • 字词：“潭府帖”，可能指与褚遂良被贬潭州相关的文书等；“长悲”，长久地悲痛。
  • 句意：直到现在，看到与潭州相关的文书，有志之士都会长久地悲痛。

贞观年间汇聚了众多英才，
这实在是太平盛世的根基。
褚公起初担任侍书之职，
就以刚直磊落闻名于世。
多次献上谏疏表达心意，
在朝廷上畅抒所思所想。
他如丹山凤凰翩翩飞来，
为太平之世增添了光彩。
“飞鸟自依人”说法可笑，
说他诬陷刘洎更不可靠。
贤能之人虽然已经逝去，
可从他内心推断事真相。
香草臭草不能同放一处，
恶鸟神鸟不会栖息一起。
所以许敬宗等小人污蔑，
让他平白染上了些污点。
我看永徽年间的那段事，
武则天窃取了国家政权。
祸乱从宫廷之内就开始，
几乎让国家命运被改变。
当时的河南公褚遂良啊，
在宫殿台阶上极力谏诤。
磕头请求归还朝笏辞官，
想回到乡间保全自身啊。
他的义气曾感动了皇帝，
起初似乎能扭转那局势。
可鄙的英公李𪟝一句话，
就造成了那错误的结局。
致使武则天掌控了朝政，
对朝廷残害得所剩无几。
这位元勋顾命的老臣啊，
被流放到遥远湘江边上。
茫然中再也没被召回京，
皇帝怎还记得亲密时刻。
那潮湿之地他难以忍受，
须发都变得像银丝一样。
直到如今看到相关文书，
有志之士都长久地悲伤。

这首诗的作者李纲生活在两宋之际。他所处的时代，政治局势复杂，朝廷内部斗争激烈。在这样的背景下，他回顾唐朝历史，看到褚遂良这样的忠臣在政治斗争中遭遇不公与悲剧，感同身受。李纲本人也是一位刚正不阿、敢于直谏的大臣，他或许从褚遂良的经历中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借对褚遂良的哀悼与赞颂，表达自己对忠臣的敬仰以及对小人误国的批判，同时也抒发了对当时政治局势的感慨。

• 表现手法：
  • 对比：诗中多处运用对比手法。如将褚遂良的刚直磊落与许敬宗等小人的污蔑诋毁进行对比，突出了忠臣与小人的不同品质；将褚遂良为国家义力争谏与李𪟝的一句话造成错误结果对比，批判了李𪟝的行为，更凸显了褚遂良的正义形象。
  • 用典：“丹山凤”“箫韶”等典故的运用，增添了诗歌的文化内涵，形象地描绘了褚遂良的杰出与对国家的重要意义。“牝鸡晨”这一典故，简洁而生动地表达了武则天掌权这一现象及其危害。
• 语言特色：语言质朴刚健，情感真挚强烈。诗人用直白的语言表达对褚遂良的赞美和对其遭遇的同情，对小人的批判毫不留情，如“鄙哉英公𪟝”“薰莸难共器，枭鸾不同栖”等语句，态度鲜明，具有很强的感染力。
• 意境营造：通过对褚遂良生平事迹的叙述，营造出一种悲壮、惋惜的意境。从贞观年间的群英荟萃，到永徽年间的政治悲剧，再到褚遂良被贬后的凄凉结局，诗人将历史场景与自己的情感相融合，让读者感受到忠臣的无奈与命运的无常，引发读者对历史和现实的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