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蛇

这首诗以传说中尧时大禹治水驱龙蛇的故事开篇，借古喻今，描述了蛇盘踞在诗人居所附近为害百姓的情景，表达了诗人对蛇为非作歹的不满，随后对蛇进行训诫，责令其离开，前往南山幽僻之处，体现了诗人对正常生活秩序的维护和对违背常理行为的批判。

• “嗟尧之时兮大水滂，横溃四海兮包陵冈”：
  • 字词：“滂”，水势盛大的样子；“包”，淹没。
  • 句意：可叹尧的时代啊，大水浩浩荡荡，四处溃决泛滥，淹没了丘陵山冈。
• “荡流涌汩兮周无防，龙腾蛇奔兮嬉以狂”：
  • 字词：“涌汩”，水流湍急的样子；“周”，遍；“嬉”，嬉戏。
  • 句意：水流汹涌湍急啊，到处都没有防备，龙和蛇肆意奔腾啊，疯狂地嬉戏。
• “腥鳞顽鬣兮更披猖，城居穴处兮乱厥常”：
  • 字词：“腥鳞”，带有腥味的鳞片；“顽鬣”，坚硬的鬣毛；“披猖”，猖狂；“厥”，其。
  • 句意：这些长着腥鳞和硬鬣的怪物更加猖狂，它们在城中居住、洞穴中栖息，打乱了正常的秩序。
• “颓虫纠结兮肆害戕，陆盘渊据兮傲不臧”：
  • 字词：“颓虫”，指这些作乱的蛇等怪物；“肆”，肆意；“害戕”，伤害；“盘”，盘踞；“据”，占据；“臧”，善。
  • 句意：这些害虫相互纠结啊，肆意地伤害百姓，它们在陆地盘踞、深渊占据，傲慢且不善。
• “朋屯党集兮蕃以昌，穿穴噬啮兮民尽伤”：
  • 字词：“朋屯党集”，成群结队聚集；“蕃”，繁殖；“噬啮”，咬。
  • 句意：它们成群结队聚集在一起，繁殖昌盛，打洞咬啮啊，百姓都受到了伤害。
• “下民既病兮帝弗康，黄熊幽殛兮羽山阳”：
  • 字词：“病”，困苦；“弗康”，不安；“黄熊”，指鲧，传说鲧死后化为黄熊；“幽殛”，囚禁处死；“羽山阳”，羽山的南面。
  • 句意：百姓已经困苦不堪啊，尧帝为此不安，鲧被囚禁处死在羽山的南面。
• “乃命伯禹兮行四方，乘高趋卑兮陵复航”：
  • 字词：“伯禹”，即大禹；“乘高趋卑”，从高处到低处；“陵”，陆地；“航”，航行。
  • 句意：于是尧帝命令大禹到四方去治水，他翻山越岭、跋山涉水，在陆地上行走，在水上航行。
• “凿山疏源兮导河江，万水下走兮来洋洋”：
  • 字词：“凿山疏源”，开山疏导水源；“导”，引导；“洋洋”，盛大的样子。
  • 句意：大禹开山疏导水源，引导江河水流，众多的水流向下奔腾，浩浩荡荡。
• “经画九野兮兴农桑，驱龙放蛇兮屏诸荒”：
  • 字词：“经画”，规划；“九野”，九州；“屏”，驱逐；“诸”，之于。
  • 句意：大禹规划九州，发展农桑，驱逐龙蛇，把它们赶到荒远之地。
• “焚山燎野兮无遗芒，野巢窟居兮保厥疆”：
  • 字词：“芒”，草；“厥”，其。
  • 句意：焚烧山林荒野，不留一根草，让它们在野外巢穴中居住，保卫自己的疆土。
• “敢有弗率兮断尔吭，伯益作志兮稽妖祥”：
  • 字词：“弗率”，不服从；“吭”，喉咙；“伯益”，大禹的助手；“稽”，考察。
  • 句意：谁敢不服从就割断你的喉咙，伯益编写志书，考察妖祥之事。
• “帝虞耄勤兮黜予商，天授神禹兮夏是王”：
  • 字词：“帝虞”，指舜帝；“耄勤”，年老勤勉；“黜予商”，此处似有误，结合上下文应指舜让位于禹；“天授”，上天授予。
  • 句意：舜帝年老勤勉，把帝位让给了禹，上天授予大禹神力，使他成为夏朝的君王。
• “九牧作贡兮金鉴锽，大冶鼓铸兮腾精铓”：
  • 字词：“九牧”，九州的长官；“作贡”，进贡；“鉴锽”，形容金属的声音；“大冶”，高超的冶炼工匠；“精铓”，锋利的刀刃。
  • 句意：九州的长官进贡金属，冶炼工匠鼓风铸造，发出铿锵的声音，打造出锋利的器物。
• “岩岩九鼎峙且刚，奇形诡质兮走与翔”：
  • 字词：“岩岩”，高大的样子；“九鼎”，象征国家权力；“诡质”，奇异的形态。
  • 句意：高大的九鼎矗立且坚固，上面刻着奇异的形态，有走兽和飞鸟。
• “鳞毛羽倮兮兮杂短长，求情抉态兮幽微彰”：
  • 字词：“鳞毛羽倮”，指各种动物；“抉态”，揭示形态；“幽微彰”，使幽微的东西显现出来。
  • 句意：各种有鳞、有毛、有羽、无毛的动物混杂在一起，通过考察它们的情状和形态，使幽微的东西都显现出来。
• “制驭百怪兮严纪纲，兽虫人鬼兮安其乡”：
  • 字词：“制驭”，控制；“纪纲”，纲纪。
  • 句意：控制各种怪物，严格执行纲纪，让兽、虫、人、鬼都各安其乡。
• “殊宫别域兮异存亡，曷为兹蛇兮宅我居”：
  • 字词：“殊宫别域”，不同的宫殿和地域；“曷为”，为什么；“宅”，居住。
  • 句意：不同的宫殿和地域有不同的生存状态，为什么这条蛇要居住在我的居所呢？
• “妖顽坚老兮傲驱除，深潜居此兮坦无虞”：
  • 字词：“妖顽”，妖邪顽固；“坚老”，老奸巨滑；“坦无虞”，坦然无忧。
  • 句意：这条妖邪顽固、老奸巨滑的蛇傲慢地抗拒驱逐，深藏在这里，坦然无忧。
• “下饮我沼兮稍林株，朱眸丹舌兮玄鳞肤”：
  • 字词：“沼”，池塘；“稍”，侵犯；“朱眸”，红色的眼睛；“丹舌”，红色的舌头；“玄鳞肤”，黑色的鳞片和皮肤。
  • 句意：它下来到我的池塘饮水，侵犯我的树林，红色的眼睛、红色的舌头，黑色的鳞片和皮肤。
• “恍惚遽速兮疑有无，居者畏避兮行者徐”：
  • 字词：“恍惚”，模糊不清；“遽速”，迅速；“徐”，缓慢。
  • 句意：它行踪飘忽迅速，让人怀疑它是否存在，居住在这里的人害怕躲避，行走的人也放慢脚步。
• “险夺我圃兮骇我徒，盗窃祭祷兮欺群愚”：
  • 字词：“险夺”，强行夺取；“圃”，菜园；“骇”，惊吓；“徒”，人；“祭祷”，祭祀祈祷。
  • 句意：它强行夺取我的菜园，惊吓我的人，盗窃祭祀的物品，欺骗愚昧的百姓。
• “我咨尔蛇兮潜山而穴野，阴蟠远伏兮与人乎异舍”：
  • 字词：“咨”，劝告；“潜山”，潜入山中；“穴野”，在野外打洞；“阴蟠”，暗中盘踞；“异舍”，不同的住处。
  • 句意：我劝告你这条蛇，潜入山中，在野外打洞居住，暗中盘踞在远处，和人住在不同的地方。
• “冬居夏游兮时以行，食尔之食兮朋尔朋”：
  • 字词：“时以行”，按照时节行动；“朋尔朋”，和你的同类交朋友。
  • 句意：冬天居住，夏天出游，按照时节行动，吃你该吃的食物，和你的同类交朋友。
• “儧乱我居兮常失经，叛弃尔守兮帝有刑”：
  • 字词：“儧乱”，扰乱；“失经”，失去正常秩序；“守”，本分；“帝”，指上天。
  • 句意：你扰乱我的居所，使生活失去正常秩序，背弃你的本分，上天会有惩罚。
• “胡昏与顽兮居以宁，自为不宁兮邀割烹”：
  • 字词：“胡”，为什么；“昏”，昏庸；“邀”，招致。
  • 句意：为什么你如此昏庸顽固，还想安居此地，你自寻不安，会招致被宰杀烹煮的下场。
• “荒戾天理兮悖圣程，我宥尔愆兮逐尔行，亟舍故处兮遐以征”：
  • 字词：“荒戾”，违背；“悖”，违背；“圣程”，圣人的准则；“宥”，宽恕；“愆”，过错；“亟”，赶快；“遐”，远；“征”，远行。
  • 句意：你违背天理，背离圣人的准则，我宽恕你的过错，驱逐你离开，赶快舍弃旧居，到远方去吧。
• “南山之幽兮云雾冥，草木荟蔚兮崄不平”：
  • 字词：“幽”，幽深；“冥”，昏暗；“荟蔚”，草木茂盛的样子；“崄”，险峻。
  • 句意：南山的幽深之处云雾昏暗，草木茂盛，地势险峻不平。
• “尔徒实繁兮食惟尔盈，捕取不至兮居无与争”：
  • 字词：“尔徒”，你的同类；“繁”，多；“盈”，满足。
  • 句意：你的同类很多，食物足够你吃饱，不会有人来捕捉你，居住在那里也没有争斗。
• “汝生孔遂兮寿绵尔龄，物违其常兮祸之所集”：
  • 字词：“孔遂”，非常顺利；“绵”，延长。
  • 句意：你的生活会非常顺利，寿命也会延长，事物违背常理，灾祸就会降临。
• “丰狐昼游兮冬裘以白，龟厌渊处兮吉凶是卜”：
  • 字词：“丰狐”，肥硕的狐狸；“昼游”，白天出游；“冬裘以白”，冬天因为皮毛洁白而被做成皮衣；“龟厌渊处”，乌龟厌烦在深渊居住；“吉凶是卜”，被用来占卜吉凶。
  • 句意：肥硕的狐狸白天出游，冬天会因为皮毛洁白而被做成皮衣，乌龟厌烦在深渊居住，会被用来占卜吉凶。
• “虎不畏人兮皮包戈戟，矜险恃孽兮其终鲜克”：
  • 字词：“皮包戈戟”，虎皮被制成兵器的装饰；“矜险”，自恃危险；“恃孽”，依仗恶行；“鲜克”，很少能有好结果。
  • 句意：老虎不害怕人，虎皮会被制成兵器的装饰，自恃危险、依仗恶行的，最终很少有好结果。
• “我言孔昭兮语汝以理，日吉时良兮汝遄以逝”：
  • 字词：“孔昭”，非常明白；“遄”，迅速。
  • 句意：我的话非常明白，给你讲清道理，选个良辰吉日，你赶快离开吧。

可叹尧的时代啊，大水浩浩荡荡，
四处溃决泛滥，淹没了丘陵山冈。
水流汹涌湍急，到处都没防备，
龙和蛇肆意奔腾，疯狂地嬉戏。
这些怪物更加猖狂，打乱正常秩序，
害虫纠结伤人，盘踞傲慢不善。
它们成群繁殖昌盛，百姓深受其害，
百姓困苦尧帝不安，鲧被处死羽山。
于是尧帝命禹治水，他跋山又涉水，
开山疏导江河，水流浩浩荡荡。
大禹规划九州，发展农桑事业，
驱逐龙蛇到荒远，焚烧山林保疆土。
谁敢不服就割喉，伯益编书考妖祥。
舜帝让位给大禹，禹成夏朝的君王。
九州进贡金属，工匠鼓风铸造，
高大九鼎矗立，刻着奇异形象。
各种动物混杂，幽微之事显现，
控制怪物严纲纪，万物各安其乡。
不同地域不同生存，为何蛇住我居所？
妖邪顽固抗拒驱逐，深藏此处无忧愁。
它来池塘饮水，侵犯我的树林，
红眸红舌黑皮肤，行踪飘忽人害怕。
它夺我菜园，惊吓我众人，
盗窃祭品欺百姓，实在可恶至极。
我劝你蛇啊，潜入山中野外居，
按时节行动，和同类交朋友。
你扰乱我生活，违背本分受天罚，
昏庸顽固自寻祸，会被宰杀烹煮。
你违背天理圣程，我宽恕你过错，
赶快舍弃旧居，到远方去生活。
南山幽深云雾暗，草木茂盛地势险，
你的同类食物足，无人捕捉无争斗。
你生活会顺利，寿命也会得延长，
事物违背常理，灾祸就会降临。
肥狐白天出游，冬天会被做皮衣，
乌龟厌居深渊，会被用来占吉凶。
老虎不怕人，虎皮会被制兵器，
自恃危险作恶，最终少有好结果。
我的话很明白，道理给你讲清楚，
选个良辰吉日，你赶快离开吧。

张耒生活在北宋时期，当时社会面临着诸多问题，如政治上的党争、社会矛盾的激化等。这首诗可能并非单纯描写驱蛇之事，而是借驱蛇来表达对社会上一些不良现象和为非作歹之人的不满与批判。诗人希望通过“驱蛇”，即消除这些不良因素，来恢复社会的正常秩序，反映了他对社会稳定和正义的追求。

• 表现手法：
  • 借古讽今：诗开篇讲述尧时大禹治水驱龙蛇的故事，为后文批判现实中蛇的为害做铺垫，以古事来映照当下社会存在的问题，使批判更具历史厚重感和说服力。
  • 拟人化：将蛇拟人化，对蛇进行劝告和训诫，如“我咨尔蛇兮潜山而穴野”等语句，赋予蛇人的行为和思想，生动形象地表达了诗人对蛇为害的不满和对其离开的期望。
  • 类比：诗中用“丰狐昼游兮冬裘以白，龟厌渊处兮吉凶是卜，虎不畏人兮皮包戈戟”等类比，说明违背常理行事会招致灾祸，以此警告蛇不要继续为害，增强了诗歌的劝诫效果。
• 语言特色：语言古朴典雅，运用了大量的文言词汇和古奥的表达，如“滂”“涌汩”“披猖”等，增添了诗歌的庄重感和历史感。同时，诗句节奏感强，押韵较为整齐，读起来朗朗上口。
• 意境营造：通过对尧时洪水泛滥、龙蛇肆虐以及当下蛇盘踞居所附近为害的描写，营造出一种紧张、不安的氛围，让读者感受到诗人对这种不良现象的忧虑和批判。而对南山幽僻之地的描述，又营造出一种宁静、适宜的氛围，与蛇当前为害之地形成对比，突出了诗人希望蛇离开、恢复正常秩序的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