息壤

这首诗围绕“息壤”展开，详细描述了息壤的奇特现象，引用鲧禹治水的神话传说解释其由来，还提及息壤与降雨的关联。诗人借息壤表达了对自然现象的思考，以及对人力过度开发自然、地力难补的忧虑。

• “江上寒沙薄如席，一夕坟起成高丘”：
  • 字词：“薄如席”，形容寒沙很薄；“坟起”，像坟一样隆起。
  • 句意：江上的寒沙原本薄得像席子，一个晚上就隆起变成了高丘。
• “江流倾转力不胜，左啮右吐非自由”：
  • 字词：“倾转”，指江水流动方向改变；“啮”，同“啮”，咬，这里指江水侵蚀。
  • 句意：江水流动想要改变它却力不能及，只能左右侵蚀、吞吐，不能随心所欲。
• “南郡城南独何者，平地生长殊不休”：
  • 字词：“南郡”，地名；“殊不休”，特别不停止。
  • 句意：南郡城南的这个东西究竟是什么，在平地上不断生长。
• “当中屋背不盈尺，深入百丈皆石楼”：
  • 字词：“不盈尺”，不足一尺；“石楼”，形容地下像石头堆砌的楼阁一样坚固。
  • 句意：息壤表面凸起部分还不足一尺，但深入地下百丈都是像石楼一样坚固的结构。
• “古人不知下有怪，发破不掩水涨浮”：
  • 字词：“发破”，挖掘破坏；“涨浮”，水位上涨。
  • 句意：古人不知道下面有怪异之物，挖掘后不掩埋，导致水位上涨。
• “传言夏鲧塞洚水，上帝爱此无敢偷”：
  • 字词：“夏鲧”，传说中大禹的父亲；“洚水”，洪水；“偷”，私自取用。
  • 句意：传说夏鲧堵塞洪水时，上帝爱惜这息壤，没人敢私自取用。
• “窃持大畚负长镈，刺取不已帝使流”：
  • 字词：“畚”，盛土的器具；“镈”，锄头；“流”，流放。
  • 句意：鲧私自拿着大畚箕和长锄头，不断挖掘息壤，天帝因此将他流放。
• “禹知水怒非塞止，网捕百怪杂蜃鳅”：
  • 字词：“蜃鳅”，泛指水中的怪物。
  • 句意：大禹知道洪水愤怒不能用堵塞的方法制止，于是用网捕捉各种怪物。
• “掘壕入土不计丈，投掷填压声鸣啾”：
  • 字词：“鸣啾”，形容填压时发出的声音。
  • 句意：挖掘壕沟深入地下不计深度，把捕捉的怪物投掷下去填压，发出鸣啾的声音。
• “一时既定忧后世，恐此窃出坏九州”：
  • 字词：“既定”，平定；“九州”，古代中国的代称。
  • 句意：洪水一时平定后大禹担忧后世，害怕这些怪物偷偷出来破坏九州。
• “神人已死无复制，故以此土封其头”：
  • 字词：“神人”，指鲧；“制”，控制。
  • 句意：鲧已死无法再控制，所以用息壤封住怪物的头。
• “发之辄满不可既，意使灵物长幽囚”：
  • 字词：“辄满”，马上就填满；“既”，尽；“灵物”，指怪物。
  • 句意：挖掘息壤它马上又填满，似乎是要让这些怪物永远被囚禁。
• “前年大旱千里赤，取土盈掬雨不收”：
  • 字词：“盈掬”，满捧；“雨不收”，雨下个不停。
  • 句意：前年大旱，千里土地都干裂，取一捧息壤，雨就下个不停。
• “谁言咫尺旧黄壤，中有千岁龙与虬”：
  • 字词：“咫尺”，形容距离近；“虬”，传说中的一种龙。
  • 句意：谁能想到这近在咫尺的旧黄壤里，藏着千年的龙和虬。
• “高山万仞犹可削，嗟此何独生如疣”：
  • 字词：“仞”，古代长度单位；“疣”，肉瘤。
  • 句意：万丈高山还可以被削平，可叹这息壤为什么像肉瘤一样不断生长。
• “天长地远莽无极，虽有缺坏谁能赒”：
  • 字词：“莽无极”，广阔无边；“赒”，救济、修补。
  • 句意：天地广阔无边，即使息壤有损坏又有谁能去修补呢。
• “我疑天意固有在，患世多事穷镌锼”：
  • 字词：“镌锼”，原指雕刻，这里指人类对自然的过度开发。
  • 句意：我怀疑天意本来就有深意，是担忧世人过多地开发自然。
• “埏陶鼓铸地力困，久不自补无为忧”：
  • 字词：“埏陶”，制作陶器；“鼓铸”，冶炼金属；“无为忧”，没有办法担忧。
  • 句意：人类制作陶器、冶炼金属，耗尽了地力，时间久了土地无法自我修复，也没有办法。
• “世无女娲空白石，磊磊满地如浮沤”：
  • 字词：“女娲”，神话人物，曾炼石补天；“浮沤”，水泡。
  • 句意：世上没有女娲来补天地，满地的石头像水泡一样无用。
• “耕田凿井自无已，息壤无几安能酬”：
  • 字词：“无已”，不停；“酬”，补偿。
  • 句意：人们不停地耕田凿井，息壤本来就不多，怎么能补偿地力的损耗呢。

江上的寒沙原本薄得像席子，
一个晚上却隆起成了高高的山丘。
江水想要改变它却力不从心，
只能左右侵蚀、吞吐无法自由。
南郡城南的这东西究竟是啥，
在平地上不停地疯长不休。
它表面凸起不足一尺之高，
深入地下百丈却是石楼结构。
古人不知下面藏着怪异之物，
挖掘后不掩埋导致水涨上浮。
传说夏鲧堵塞滔滔的洪水，
上帝爱惜息壤没人敢去偷。
鲧却私自拿畚箕扛着锄头，
不断挖掘息壤被天帝流放远走。
大禹知道洪水不能靠堵来止，
用网捕捉各种水中的怪兽。
挖掘壕沟深入地下不计深度，
把怪物投下去填压声音鸣啾。
洪水平定后他担忧后世情况，
害怕怪物出来破坏整个九州。
鲧已死去无法再把怪物控制，
所以用息壤封住它们的头。
挖掘息壤它马上又会填满，
似乎要让怪物永远被幽囚。
前年大旱千里土地都干裂，
取一捧息壤雨就下个没够。
谁能想到这近处的旧黄壤，
里面藏着千年的龙和虬。
万丈高山还能够被人削平，
可叹这息壤像肉瘤不断长留。
天地广阔无边没有尽头，
即使有损坏谁能去修补它呢。
我怀疑天意自有它的深意，
是担忧世人过度开发地球。
制作陶器冶炼金属耗尽地力，
土地无法自我修复让人发愁。
世上没有女娲来补天地，
满地石头像水泡一样白留。
人们不停地耕田又凿井，
息壤本就不多怎能补偿这缺口。

苏辙生活在北宋时期，当时社会面临诸多问题，人类活动对自然环境的影响逐渐显现。这首诗创作时间难以精确确定，但结合其内容推测，可能是苏辙在观察到一些自然现象，联想到神话传说后创作的。他通过对息壤这一神秘事物的描写，表达对自然与人类关系的思考，反映当时人们过度开发自然带来的潜在危机。

• 表现手法：
  • 神话传说运用：诗中大量引用了鲧禹治水、女娲补天等神话传说，丰富了诗歌的内容，增添了神秘色彩，使诗歌更具文化底蕴，同时借传说来解释息壤的由来和作用，深化了主题。
  • 对比衬托：将高山可削与息壤生长不止进行对比，突出息壤生长的奇特；用女娲能补天与当下无人能补地力之缺对比，强调人类面对自然损耗的无奈。
• 语言特色：语言古朴自然，在描述息壤现象和引用传说时，用词准确生动，如“左啮右吐”“鸣啾”等，使诗歌具有画面感。同时，诗句富有节奏感，读起来朗朗上口。
• 意境营造：通过对息壤生长、江水无奈、天地广阔等景象的描写，营造出一种神秘、宏大而又带有忧虑的意境。诗的前半部分着重描绘息壤的神奇现象和神话传说，后半部分则转入对现实中人类过度开发导致地力损耗的思考，情景交融，将诗人对自然和人类命运的关注融入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