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君为张丈明叔段丈处厚作诗集序小子赞之

· 李处权

二老学而穷,超然以诗鸣。
雍容三百篇,一一韶与韺。
挺特汜水诗,强梁与古争。
寂寥会隐篇,澹荡遗心营。
珠玑沦瓦砾,有时应夜明。
过者剧千万,岂无一不盲。
我父实久要,早以文会并。
兹来唱无和,樽酒怀平生。
遗篇乃见属,悼往泯厥声。
欻然奋长笔,摭实无过情。
而今且谁托,两族俱凋零。
从古作者意,所务非近程。
徐观百年内,污世曷足名。

简要说明

这首诗是李处权为父亲与张明叔、段处厚二位前辈的诗集作序并题赞的作品。诗中先赞颂二人的诗歌造诣与艺术成就,继而追忆与父辈的旧交情谊,抒发了对前辈佳作可能湮没无闻的惋惜,同时感慨文坛传承式微,表达了对文学长远价值的坚守与思考。

逐句注释

  1. 二老学而穷,超然以诗鸣:二老,指张明叔、段处厚二位前辈;“学而穷”出自《论语·宪问》,此处指潜心治学、穷究义理;“以诗鸣”指凭借诗歌扬名立世。句意:二位前辈潜心治学,超然物外,以诗歌闻名于世。
  2. 雍容三百篇,一一韶与韺:三百篇,代指《诗经》;韶、韺皆为上古雅正之乐(韶为舜乐,韺为周乐),此处以古乐喻诗歌格调高雅。句意:他们的诗作雍容典雅,如同《诗经》一般,每一篇都如韶、韺古乐般美好动人。
  3. 挺特汜水诗,强梁与古争:挺特,挺拔特出;“汜水诗”学界尚无定论,主流解读认为指诗作笔力雄健、风格特出;“强梁”此处为褒义,指笔力遒劲,可与古人争胜。句意:其诗作挺拔特出,笔力遒劲,可与古代名家一较高下。
  4. 寂寥会隐篇,澹荡遗心营:寂寥,指意境清寂悠远;会隐篇,契合隐逸情怀的篇章;澹荡,恬淡坦荡;遗心营,摒弃世俗的思虑营求。句意:他们的诗作中有清寂悠远的隐逸之篇,格调恬淡坦荡,全然摆脱了世俗的杂念。
  5. 珠玑沦瓦砾,有时应夜明:珠玑,喻二人的精美诗篇;沦瓦砾,如同瓦砾般被埋没;夜明,指夜光珠,此处指佳作终会显现光彩。句意:如同珠玉被埋没在瓦砾之中,但终有一日会如夜光珠般绽放光芒。
  6. 过者剧千万,岂无一不盲:剧,众多;“不盲”指有鉴赏力的人。句意:过往的行人何止千万,难道就没有一个有鉴赏眼光的人吗?
  7. 我父实久要,早以文会并:久要,出自《论语·宪问》“久要不忘平生之言”,指旧交、故友;“早以文会并”指早年以文章相会,并称于世。句意:我的父亲与二位前辈是旧交,早年便以文章相知并称。
  8. 兹来唱无和,樽酒怀平生:兹来,如今;唱无和,指二人已逝,无人再能与之唱和;樽酒,指饮酒缅怀。句意:如今再无人能与他们唱和,对着酒杯缅怀平生的交游情谊。
  9. 遗篇乃见属,悼往泯厥声:遗篇,指二位前辈的遗作;见属,嘱托我作序;悼往,哀悼逝去之人;泯厥声,指他们的声名与诗作可能湮没无闻。句意:二位的遗作嘱托我作序,我哀悼逝去的前辈,担忧他们的声名与诗作终将泯没。
  10. 欻然奋长笔,摭实无过情:欻然,突然;摭实,据实记录;过情,过分溢美。句意:我突然拿起笔,据实记录,并不敢过分溢美。
  11. 而今且谁托,两族俱凋零:两族,指张、段二族;凋零,指家族与文脉后继无人。句意:如今诗歌的传承还能托付给谁?张、段二族都已凋零,后继无人。
  12. 从古作者意,所务非近程:作者意,指创作者的本心与追求;近程,眼前的小成就、一时之名。句意:自古以来创作者的意旨,追求的绝非眼前的一时虚名。
  13. 徐观百年内,污世曷足名:徐观,慢慢看待;污世,指污浊的当世或后世浊世;曷足名,哪里值得称道。句意:放眼百年之后,污浊的世道与虚名,哪里值得挂齿?

现代译文

二位前辈潜心治学,超然物外,以诗歌闻名天下。
他们的诗作雍容典雅,堪比《诗经》,每一篇都如韶韺古乐般清雅动人。
笔力挺拔特出,遒劲可与古人争胜,
清寂隐逸的篇章恬淡坦荡,全然抛却世俗杂念。
如同珠玉被埋没在瓦砾之间,终有一日会如夜光珠般闪耀光明。
过往的行人何止千万,难道竟无一人有鉴赏的眼光?
我的父亲与二位是旧交,早年便以文章相知并称。
如今再无人能与他们唱和,把酒樽前空忆平生情谊。
前辈的遗作嘱托我作序,哀悼逝去之人,唯恐他们的声名与诗篇就此湮没。
我突然提笔作序,据实记录,不敢有丝毫溢美。
而今诗歌的传承还能托付给谁?张、段二族都已凋零,后继无人。
自古以来创作者的本心,所求的绝非眼前的一时虚名。
放眼百年之后,污浊的世道与虚名,哪里值得挂齿称道。

创作背景

李处权为两宋之际诗人,经历靖康之变,颠沛流离,对乱世中文人的境遇与文学的传承有深刻体会。此诗是他应父亲之托,为父亲的旧友张明叔、段处厚的诗集作序时所题赞。当时张、段二位前辈已然离世,其诗作流传有限,面临散佚湮没的风险,诗人既感念父辈的旧交情谊,又为前辈的佳作可能被埋没而惋惜,同时感慨乱世中文脉凋零、后继无人,遂写下此诗,借作序之机抒发对文学价值的思考。

艺术赏析

  1. 结构层次清晰,情感层层递进:全诗以“赞诗—忆交—作序—感慨”为脉络,先盛赞二位前辈的诗歌造诣,再追忆旧交情谊,继而叙述作序的缘起,最后升华至对文学传承与长远价值的思考,情感从赞颂到怀念,再到惋惜与深思,层层深入,浑然一体。
  2. 用典典雅自然:多处化用《论语》《诗经》及古乐典故,如“学而穷”“久要”化用《论语》,“三百篇”“韶与韺”以《诗经》与上古雅乐喻诗作格调,既贴合诗歌主题,又增添了文本的典雅厚重感。
  3. 比喻与反问强化情感:以“珠玑沦瓦砾”喻佳作被埋没,形象贴切地写出了前辈诗才被忽视的境遇;“岂无一不盲”以反问句式,抒发了对世人不识珠玉的不平与惋惜,情感饱满有力。
  4. 语言质朴典雅,兼具风骨:全诗采用五言古体,语言平实凝练,无刻意雕琢之痕,既体现了对前辈的敬重,又蕴含深沉的家国与文脉之思,体现了宋代文人忧思深远的诗风。
  5. 主旨升华:末四句将个人的感慨升华为对文学长远价值的坚守,批判了当世的虚名与浊世,凸显了诗人对文学传承的责任感。

常见问题

《家君为张丈明叔段丈处厚作诗集序小子赞之》的作者和朝代是什么?

《家君为张丈明叔段丈处厚作诗集序小子赞之》的作者是李处权,页面按宋作品展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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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李处权为父亲与张明叔、段处厚二位前辈的诗集作序并题赞的作品。诗中先赞颂二人的诗歌造诣与艺术成就,继而追忆与父辈的旧交情谊,抒发了对前辈佳作可能湮没无闻的惋惜,同时感慨文坛传承式微,表达了对文学长远价值的坚守与思考。

《家君为张丈明叔段丈处厚作诗集序小子赞之》的创作背景是什么?

李处权为两宋之际诗人,经历靖康之变,颠沛流离,对乱世中文人的境遇与文学的传承有深刻体会。此诗是他应父亲之托,为父亲的旧友张明叔、段处厚的诗集作序时所题赞。当时张、段二位前辈已然离世,其诗作流传有限,面临散佚湮没的风险,诗人既感念父辈的旧交情谊,又为前辈的佳作可能被埋没而惋惜,同时感慨乱世中文脉凋零、后继无人,遂写下此诗,借作序之机抒发对文学价值的思考。

《家君为张丈明叔段丈处厚作诗集序小子赞之》有哪些值得关注的艺术特点?

1. 结构层次清晰,情感层层递进 :全诗以“赞诗—忆交—作序—感慨”为脉络,先盛赞二位前辈的诗歌造诣,再追忆旧交情谊,继而叙述作序的缘起,最后升华至对文学传承与长远价值的思考,情感从赞颂到怀念,再到惋惜与深思,层层深入,浑然一体。 2. 用典典雅自然 :多处化用《论语》《诗经》及古乐典故,如“学而穷”“久要”化用《论语》,“三百篇”“韶与韺”以《诗经》与上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