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首诗是诗人赠给落魄术士郑元明的赠答之作,以北宋状元梁灏的晚年际遇起兴,结合自身宋末元初的亡国飘零经历,借郑元明为南宋名相安晚(郑清之)之孙却沦为庶民的身世,抒发了怀才不遇、身世潦倒的悲慨,同时感慨世事无常、穷通寿夭皆为空幻,末段以饮酒释怀作结,于旷达中暗藏沉郁的亡国之悲与身世之叹。
赠郑元明术士自言安晚之孙故诗及之
中更乾德五得聚,晚赐龙头行玉专。
吾今之年灏相若,布衣落拓何能为。
吟诗独与熊儿和,作曹那求狗监知。
龙钟久纳少年侮,耿介尤为诌子啧。
吾闻长沙赵彦仁,豫知郑相秉化钧。
从容杯酒旗二妇,端嘉之际俱名臣。
是时宋德已衰谢,扶颠江左尚有人。
安晚之孙今为庶,嗟我与子俱邅迍。
不须谀我有许寿,且道何时脱子贫。
清和四月天气新,共买一醉抛青春。
穷通寿夭俱莫问,盖世英雄一窖尘,草间惟有石麒麟。
简要说明
逐句注释
- 梁灏八十有二岁,自从天福逮雍熙:梁灏(或作颢),北宋名臣,传为八十二岁方中状元;天福为后晋高祖石敬瑭年号,雍熙为宋太宗年号,两句点明梁灏一生历经数朝,寿考且久。
- 中更乾德五得聚,晚赐龙头行玉专:乾德为宋太祖年号;“龙头”代指状元及第;“玉专”疑为“玉圭”之误,古代大臣朝会所持的玉制手板,代指仕途任职。此处“五得聚”疑为传抄讹误,意指历经数朝更迭。两句写梁灏历经五代宋初的政局变迁,晚年方得显贵。
- 吾今之年灏相若,布衣落拓何能为:相若即相似,诗人自谓年纪与梁灏相仿;布衣指平民身份,落拓指失意潦倒,两句感叹自己年事已高却仍为平民,无所作为。
- 吟诗独与熊儿和,作曹那求狗监知:熊儿指诗人的幼子(一说为老年得子的戏称);和指唱和;“狗监”为汉代杨得意,曾荐司马相如,此处代指权贵荐举者。两句写自己只能与幼子吟诗唱和,不愿趋炎附势以求权贵赏识。
- 龙钟久纳少年侮,耿介尤为诌子啧:龙钟指衰老困顿之态;纳即被;耿介指正直不阿;诌子指谄媚小人;啧指非议、诋毁。两句写自己年老体衰常受少年轻薄,正直品格更遭小人诋毁。
- 吾闻长沙赵彦仁,豫知郑相秉化钧:赵彦仁为南宋长沙名士,以善相术闻名;郑相指南宋宰相郑清之,号安晚;秉化钧指执掌国政。两句借赵彦仁预知郑清之为相的典故,引出郑元明的先祖郑清之。
- 从容杯酒旗二妇,端嘉之际俱名臣:端嘉为宋理宗年号;“旗二妇”疑为传抄讹误,指赵彦仁在宴席上预言郑清之等人为名臣的事迹。两句写端嘉年间,郑清之等皆为朝廷重臣,盛极一时。
- 是时宋德已衰谢,扶颠江左尚有人:江左指江南地区,此处代指南宋朝廷。两句写南宋国势已衰,但仍有郑清之这样的重臣试图扶持危局。
- 安晚之孙今为庶,嗟我与子俱邅迍:安晚即郑清之的号,此处代指郑清之;庶指平民百姓;邅迍指困顿不顺。两句点明郑元明为郑清之孙却沦为平民,诗人与郑元明皆身处困顿之境。
- 不须谀我有许寿,且道何时脱子贫:许寿即如此长寿;子指郑元明。两句写诗人不愿听恭维之语,反而询问郑元明何时能摆脱贫困。
- 清和四月天气新,共买一醉抛青春:清和为农历四月的别称;抛青春意为抛开时光,借酒消愁。两句点明赠诗的时节,与郑元明相约饮酒释怀。
- 穷通寿夭俱莫问,盖世英雄一窖尘,草间惟有石麒麟:穷通指穷困与显达;寿夭指长寿与短命;石麒麟为古代帝王将相墓前的石雕神兽,此处代指英雄的空墓。三句写无论穷通寿夭皆不必在意,盖世英雄终会化为尘土,只剩墓前石麒麟留存于世,抒发世事无常、生命虚空的感慨。
现代译文
梁公八十二岁尚登科第,一生历经后晋天福直到宋雍熙。
历经乾德年间五次朝换代,晚年赐状元衔执掌玉圭威仪。
我今之年岁与梁公相仿,布衣潦倒又能有何作为?
唯有吟诗与幼子唱和,怎肯趋附权贵求荐举之机?
龙钟老态久遭少年欺侮,正直品格更被小人非议。
我闻长沙名士赵彦仁,曾预见到郑相日后执掌国钧。
当年杯酒之间预言二臣,端嘉年间俱为朝廷重臣。
那时宋室国势已渐衰微,江南仍有贤臣扶危持倾。
安晚先生的孙儿今为庶民,可叹你我俱是困顿之人。
不必恭维我能有这般长寿,且说说你何时能脱离清贫。
清和四月天气清新宜人,同买一醉抛却逝去年华。
穷通寿夭都不必再问,盖世英雄终归一抔黄土,
野草间只剩那石兽麒麟。
创作背景
陆文圭为宋末元初著名学者,宋亡后隐居江阴,拒不仕元,一生心怀亡国之痛与身世飘零之悲。此诗赠给自称南宋名相郑清之(号安晚)之孙的术士郑元明,郑清之在南宋晚期曾为宰相,宋亡后其家族落魄。诗人结合自身晚年潦倒的处境,借郑元明的身世对比家族盛衰与朝代更迭,抒发了对世事无常、怀才不遇的感慨,同时暗含对故国的追念之情。
艺术赏析
- 用典贴切,意蕴丰厚:全诗多处化用历史典故,如以梁灏晚年显贵自比身世,以狗监代指权贵以明志,以赵彦仁相郑清之的典故串联起郑元明的家族背景,结尾以石麒麟的意象点明英雄终成空的主题,典故与自身处境、诗歌主题高度契合,拓展了诗歌的思想内涵。
- 结构跌宕,情感递进:诗歌先以历史人物起兴,转入自身潦倒的现状,再借郑元明的身世对比家族盛衰与朝代变迁,最后以饮酒释怀作结,情感从个人身世之悲上升到世事无常的旷达,实则暗藏沉郁的亡国之痛,结构层层递进,情感真挚深沉。
- 语言质朴沉郁,兼具通俗与典雅:诗歌语言平易自然,如“布衣落拓”“龙钟久纳少年侮”等句直白抒发身世之感,同时又以“龙头”“玉圭”“化钧”“石麒麟”等典雅词汇提升诗歌的文学性,于质朴中见沉郁,于通俗中见典雅。
- 对比手法突出:诗人将梁灏晚年显贵与自身布衣潦倒对比,将郑清之家族的鼎盛与郑元明的落魄对比,将盖世英雄的生前显赫与死后空墓对比,强化了世事无常、穷通皆空的主题,增强了诗歌的感染力。
常见问题
《赠郑元明术士自言安晚之孙故诗及之》的作者和朝代是什么?
《赠郑元明术士自言安晚之孙故诗及之》的作者是陆文圭,页面按宋作品展示。
《赠郑元明术士自言安晚之孙故诗及之》主要写了什么?
这首诗是诗人赠给落魄术士郑元明的赠答之作,以北宋状元梁灏的晚年际遇起兴,结合自身宋末元初的亡国飘零经历,借郑元明为南宋名相安晚(郑清之)之孙却沦为庶民的身世,抒发了怀才不遇、身世潦倒的悲慨,同时感慨世事无常、穷通寿夭皆为空幻,末段以饮酒释怀作结,于旷达中暗藏沉郁的亡国之悲与身世之叹。
《赠郑元明术士自言安晚之孙故诗及之》的创作背景是什么?
陆文圭为宋末元初著名学者,宋亡后隐居江阴,拒不仕元,一生心怀亡国之痛与身世飘零之悲。此诗赠给自称南宋名相郑清之(号安晚)之孙的术士郑元明,郑清之在南宋晚期曾为宰相,宋亡后其家族落魄。诗人结合自身晚年潦倒的处境,借郑元明的身世对比家族盛衰与朝代更迭,抒发了对世事无常、怀才不遇的感慨,同时暗含对故国的追念之情。
《赠郑元明术士自言安晚之孙故诗及之》有哪些值得关注的艺术特点?
1. 用典贴切,意蕴丰厚 :全诗多处化用历史典故,如以梁灏晚年显贵自比身世,以狗监代指权贵以明志,以赵彦仁相郑清之的典故串联起郑元明的家族背景,结尾以石麒麟的意象点明英雄终成空的主题,典故与自身处境、诗歌主题高度契合,拓展了诗歌的思想内涵。 2. 结构跌宕,情感递进 :诗歌先以历史人物起兴,转入自身潦倒的现状,再借郑元明的身世对比家族盛衰与朝代变迁,最后以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