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乐堂

· 郭印

君子素位行,穷通等寒暑。
漠然随所寄,廊庙即环堵。
姬孔彼何人,名德照今古。
若以优劣观,此论吾不与。
鄙夫晚闻道,行藏心自许。
白发尚婆娑,青衫久蓝缕。
鸡鸣意在晨,宁复问风雨。
乐天夫何忧,贵贱同归土。

简要说明

这首诗是郭印题咏自家“亦乐堂”的言志之作,以儒家安贫乐道的思想为核心,批判以地位穷通论人的世俗观念,抒发自身虽仕途困顿、年老清贫却坚守本心、顺应天命的旷达情怀,点明“亦乐”的主旨——无论境遇如何,皆能自得其乐。

逐句注释

  1. 君子素位行,穷通等寒暑
    素位:语出《中庸》“君子素其位而行,不愿乎其外”,指安守自身所处的地位与境遇,不妄求分外之事。穷通:穷困与显达。寒暑:四季寒暑的自然更替,喻指人生境遇的变化本属寻常。句意:君子安守本分行事,穷困与显达就像寒暑交替一样平常。
  2. 漠然随所寄,廊庙即环堵
    漠然:淡泊平静、不为外物所动的样子。随所寄:随遇而安,将心神寄托于当下处境。廊庙:代指朝廷高位。环堵:语出《礼记·儒行》,指四面土墙的简陋居室,喻指贫寒居所。句意:淡然随遇而安,朝堂高位与简陋陋室并无本质区别。
  3. 姬孔彼何人,名德照今古
    姬孔:指周公姬旦与孔子,儒家思想的两位奠基圣人。句意:周公、孔子那样的先贤,他们的名声与德行至今仍照耀史册。
  4. 若以优劣观,此论吾不与
    优劣观:以地位高低、境遇穷通评判人的优劣高下的世俗论调。不与:不赞同、不认可。句意:如果以境遇优劣来评判人的高下,这种论调我绝不认同。
  5. 鄙夫晚闻道,行藏心自许
    鄙夫:诗人自谦之词,谓自己鄙陋浅薄。晚闻道:语出《论语·里仁》“朝闻道,夕死可矣”,指晚年方才领悟儒家大道。行藏:出仕或退隐,语出《论语·述而》“用之则行,舍之则藏”。心自许:内心认可自己的选择与行事准则。句意:我这鄙陋之人晚年才悟得大道,出仕或退隐都遵从本心。
  6. 白发尚婆娑,青衫久蓝缕
    婆娑:此处形容头发花白散乱的样子。青衫:古代品级低微的官员所穿的青色官服,代指诗人自身官职卑微。蓝缕:同“褴褛”,既指衣衫破旧,也喻指处境困顿贫寒。句意:如今已是白发苍苍、发丝散乱,穿了许久的青衫官服早已破旧不堪。
  7. 鸡鸣意在晨,宁复问风雨
    化用《诗经·郑风·风雨》“风雨如晦,鸡鸣不已”与《孟子·尽心上》“鸡鸣而起,孳孳为善者”的意象,以鸡鸣喻指坚守本心、恪守道义,不为外界的困难与非议所动摇。宁复:哪里还会再。句意:鸡鸣本是为了迎接清晨,哪里还会顾虑外界的风雨交加?
  8. 乐天夫何忧,贵贱同归土
    乐天:即乐天知命,顺应自然天道与自身境遇,不妄自忧愁。同归土:指无论尊贵或贫贱,最终都逃不过生死归一的结局。句意:乐天知命又有何可忧愁的?无论尊贵还是贫贱,最终都将归于尘土。

现代译文

君子安守本分而行事,
穷困与显达不过是寒暑交替的寻常。
淡然随遇而安,
朝堂高位与陋室环堵并无两样。
周公孔子那样的先贤,
名德至今仍光耀千古史册。
若以境遇高低论人优劣,
这种论调我绝不苟同认可。
我这鄙陋之人晚年方悟大道,
出仕退隐都遵从本心取舍。
如今白发苍苍尚且散乱,
青衫官服早已破旧褪色。
鸡鸣本为迎接清晨,
哪里还会顾虑风雨滂沱?
乐天知命又有何忧愁?
无论尊贵贫贱,最终都归于尘土丘垅。

创作背景

郭印为南宋学者,号亦乐居士,曾出任地方县令,后因仕途不顺退居乡里,以读书著述、修身养性为乐,其居室命名为“亦乐堂”。这首诗应为其晚年退居期间所作,结合自身困顿的仕途经历,抒发对儒家安贫乐道思想的践行与认同,批判世俗以地位论人的浅薄观念,表达自己不慕荣利、顺应本心的旷达人生态度。学界普遍认为此诗是其晚年心境的真实写照,契合“亦乐”的堂名主旨。

艺术赏析

  1. 用典精当,植根儒家思想:全诗多处化用儒家经典典故,如《中庸》的“素位而行”、《论语》的“朝闻道”“行藏”、《诗经》《孟子》的“鸡鸣”意象,既贴合自身安贫乐道的主题,又彰显了深厚的儒学修养,使诗歌意蕴厚重。
  2. 对比鲜明,强化主旨:诗人以“穷通”与“寒暑”对比,将人生境遇的变化归于自然;以“廊庙”与“环堵”对比,消解了地位高下的差别;又以世俗“优劣观”与自身“不与”的态度对比,凸显了不随波逐流的坚守。
  3. 语言质朴平实,情感真挚通透:全诗无华丽辞藻,以浅白流畅的语言抒发胸臆,从君子之道到自身处境,再到对生死贵贱的通达看法,层层递进,将安贫乐道、乐天知命的情怀自然流露,结尾“贵贱同归土”的收束,将个人境遇升华为对生命本质的通透认知。
  4. 格律自由,贴合抒情需求:此诗为五言古诗,不受近体诗格律束缚,句式舒展自然,更利于诗人随性抒发人生感悟,契合“亦乐”的旷达主题。

常见问题

《亦乐堂》的作者和朝代是什么?

《亦乐堂》的作者是郭印,页面按宋作品展示。

《亦乐堂》主要写了什么?

这首诗是郭印题咏自家“亦乐堂”的言志之作,以儒家安贫乐道的思想为核心,批判以地位穷通论人的世俗观念,抒发自身虽仕途困顿、年老清贫却坚守本心、顺应天命的旷达情怀,点明“亦乐”的主旨——无论境遇如何,皆能自得其乐。

《亦乐堂》的创作背景是什么?

郭印为南宋学者,号亦乐居士,曾出任地方县令,后因仕途不顺退居乡里,以读书著述、修身养性为乐,其居室命名为“亦乐堂”。这首诗应为其晚年退居期间所作,结合自身困顿的仕途经历,抒发对儒家安贫乐道思想的践行与认同,批判世俗以地位论人的浅薄观念,表达自己不慕荣利、顺应本心的旷达人生态度。学界普遍认为此诗是其晚年心境的真实写照,契合“亦乐”的堂名主旨。

《亦乐堂》有哪些值得关注的艺术特点?

1. 用典精当,植根儒家思想 :全诗多处化用儒家经典典故,如《中庸》的“素位而行”、《论语》的“朝闻道”“行藏”、《诗经》《孟子》的“鸡鸣”意象,既贴合自身安贫乐道的主题,又彰显了深厚的儒学修养,使诗歌意蕴厚重。 2. 对比鲜明,强化主旨 :诗人以“穷通”与“寒暑”对比,将人生境遇的变化归于自然;以“廊庙”与“环堵”对比,消解了地位高下的差别;又以世俗“优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