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首诗是针对时人盛赞铜雀砚(以铜雀台砖石制成的文房砚台)的反题之作,全诗以批判曹操为核心,斥责其为篡汉的汉贼,揭露其生前僭越、身后格局狭小的虚伪面目,借铜雀砚这一器物,批判世人追捧奸贼遗物的愚昧,最终落脚到以文载道、诛讨奸邪的儒家道义,体现了南宋遗民坚守忠义的立场。
诸公赋东园兄铜雀砚甚夸余独不然然苏长公
匹夫妄作九锡梦,鬼蜮敢学神龙飞。
负鼎而趍不遄死,筑台尚俗储歌舞。
但知铜雀望西陵,不觉妖狐叫墟墓。
分香卖履吁可怜,所志止在儿女前。
竟令山阳奉稚子,出尔反尔宁无天。
陈留作宾向司马,包羞更出山阳下。
国亡台废天厌之,何事人犹拾残瓦。
古来观物当观人,虞琴周鼎绝世珍。
区区陶甓出汉贼,矧可使与斯文亲。
歙溪龙尾夸子石,端州鸲眼真苍璧。
好奇不惜买千金,首恶宁容汙寸墨。
书生落笔驱风雷,要学鲁史诛奸回
简要说明
逐句注释
- 临洮健儿衷甲衣:临洮为汉末凉州割据乱局的策源地;衷甲衣指身穿内甲、暗藏兵器,暗指董卓等军阀以武力作乱。
- 曹家养儿乘祸机:曹家养儿一说指曹操收养的养子集团,此处亦泛指曹操凭借武装势力趁汉末战乱崛起;乘祸机指借乱局发展权势。
- 匹夫妄作九锡梦:匹夫斥曹操出身非士族高门,实则为权臣却僭越之心昭然;九锡为古代权臣篡位前的标志性赏赐,曹操曾欲受九锡,遭荀彧反对。
- 鬼蜮敢学神龙飞:鬼蜮比喻阴险奸邪的小人,此处直指曹操;神龙飞指僭越称帝的僭逆行径,曹操虽未称帝,实则已有代汉之心。
- 负鼎而趍不遄死:负鼎以鼎代指国家政权,指曹操挟持汉献帝执掌朝纲;趍通“趋”,指趋附权势;不遄死出自《诗经》,意为“为何不快快死去”,斥责曹操无礼无德。
- 筑台尚俗储歌舞:筑台指曹操修建铜雀台;尚俗指抱有俗套的身后安排;储歌舞指铜雀台蓄养歌姬舞女,曹操临终令姬妾常在台内为其歌舞祭祀。
- 但知铜雀望西陵,不觉妖狐叫墟墓:铜雀望西陵指曹操遗令将陵墓(西陵,今河北临漳)与铜雀台相望,令妾侍望祭;妖狐叫墟墓指曹操陵墓后世遭发掘,尸骨暴露荒冢,斥其身后凄凉违背生前安排。
- 分香卖履吁可怜,所志止在儿女前:分香卖履出自曹操《遗令》,指其临终仍惦记分香给姬妾、教她们制作贩卖鞋履,格局狭小;所志止在儿女前指其志向仅局限于家庭私情。
- 竟令山阳奉稚子,出尔反尔宁无天:山阳奉稚子指曹丕代汉后封汉献帝为山阳公,此处指代曹操之子篡汉自立;出尔反尔指曹操生前挟天子,死后其子篡汉,言行相悖;宁无天意为难道天道不容。
- 陈留作宾向司马,包羞更出山阳下:陈留指曹魏末代皇帝曹奂被司马炎封为陈留王;作宾向司马指曹奂向司马氏称臣;包羞更出山阳下反讽曹魏命运与汉献帝的山阳公命运如出一辙,遭人取代受辱。
- 国亡台废天厌之,何事人犹拾残瓦:国亡台废指曹魏灭亡后铜雀台荒废;天厌之指上天厌弃曹魏;拾残瓦指世人收集铜雀台残砖制作铜雀砚。
- 古来观物当观人,虞琴周鼎绝世珍:虞琴周鼎指虞舜的琴、周室的鼎,为象征正统的传世国宝;此处点明观物当先观其主人品行,正统器物方为珍贵。
- 区区陶甓出汉贼,矧可使与斯文亲:陶甓指铜雀台的陶制砖瓦;汉贼指曹操;矧可意为“怎能”;斯文指文房雅器与笔墨之事。
- 歙溪龙尾夸子石,端州鸲眼真苍璧:歙溪龙尾指歙州产的龙尾砚,为顶级名砚;子石为龙尾砚中的上品;端州鸲眼指端砚上的天然石眼,为名贵品类;苍璧比喻砚台如美玉般珍贵。
- 好奇不惜买千金,首恶宁容汙寸墨:首恶指曹操为篡汉首恶;汙寸墨指用铜雀砚磨墨书写,斥责奸贼遗物玷污笔墨。
- 书生落笔驱风雷,要学鲁史诛奸回:鲁史指孔子修订的《春秋》,寓褒贬于文字以诛讨奸邪;奸回指奸邪乱臣,此处呼应全诗批判曹操的主旨,点明书生作文当以诛奸为己任。
现代译文
凉州军阀暗藏甲兵作乱,曹操趁乱崛起掌大权。
身为匹夫妄求九锡之礼,如同鬼魅竟敢僭越逆天。
挟持天子趋附权势早该速死,却还筑铜雀台蓄养歌舞姬妾。
只知遗令望祭西陵,死后荒冢遭掘,妖狐在墓间嚎叫啼泣。
分香卖履的遗言实在可怜,他的志向不过局限于儿女私情。
终究让山阳公奉迎稚子篡汉,言行相悖难道不怕天道报应?
陈留王向司马氏称臣受辱,曹魏命运竟与汉献帝如出一辙。
国家灭亡台榭荒废,上天早已厌弃曹魏,为何世人还捡拾铜雀残瓦?
自古以来观察器物当先看主人,虞舜的琴、周室的鼎才是绝世珍宝。
区区曹操的砖瓦本是汉贼遗物,怎能让它与文房雅器相提并论?
歙溪龙尾砚、端州鸲眼砚都是名贵佳石,如同苍璧一般珍贵。
世人好奇不惜千金购买,怎能让首恶的遗物玷污笔墨文章?
书生提笔行文当如风雷激荡,要学《春秋》笔法诛讨奸邪小人。
创作背景
艾性夫为南宋末年遗民诗人,宋亡后隐居不仕,坚守忠义立场。这首诗针对当时文人盛赞铜雀砚的风气所作:时人多以铜雀台为曹魏故迹,将其残砖制成的砚台视为古雅珍玩,唯有艾性夫反其道而行之,借批判曹操的僭逆行径与虚伪面目,斥责铜雀砚为汉贼遗物,批判世人攀附奸贼遗物的愚昧,同时抒发自身作为遗民的忠义之志与对正统道义的推崇。
艺术赏析
- 逻辑严密层层递进:全诗以铜雀砚为切入点,先斥曹操为汉贼,再揭露其生前僭越、身后格局狭小的本质,继而以曹魏覆灭的历史循环反讽,最终落脚到批判世人追捧奸贼遗物、主张文以诛奸的主旨,从史事到现实,逻辑清晰层层深入。
- 用典精准贴合主旨:多处引用儒家经典与汉末史实,如九锡、分香卖履、《春秋》诛奸等,既贴合批判曹操的核心,又强化了道义谴责的力度,化用《诗经》“不遄死”等语句,让批判更具文化厚度。
- 对比手法鲜明突出:以“虞琴周鼎”的正统珍宝与“陶甓出汉贼”的铜雀台砖瓦对比,以曹操的僭逆野心与分香卖履的私情对比,以曹魏代汉与司马代魏的历史循环对比,鲜明突出对奸贼的批判与对正统的推崇。
- 语言刚直兼具抒情性:全诗以议论为主,语言犀利直白,如“匹夫妄作”“鬼蜮敢学”“宁容汙寸墨”等,直接斥责曹操为奸贼,毫无隐晦;结尾“书生落笔驱风雷”则以雄健之笔收束,将器物品评上升到文以载道的高度,兼具抒情性与批判性。
- 立意超越咏物范畴:全诗虽以铜雀砚为引子,却并未局限于文房器物的品评,而是借物咏史,抒发遗民的忠义之志,将批判奸贼与坚守正统的主题贯穿始终,体现了南宋末年咏史怀古诗的典型特色。
常见问题
《诸公赋东园兄铜雀砚甚夸余独不然然苏长公》的作者和朝代是什么?
《诸公赋东园兄铜雀砚甚夸余独不然然苏长公》的作者是艾性夫,页面按宋作品展示。
《诸公赋东园兄铜雀砚甚夸余独不然然苏长公》主要写了什么?
这首诗是针对时人盛赞铜雀砚(以铜雀台砖石制成的文房砚台)的反题之作,全诗以批判曹操为核心,斥责其为篡汉的汉贼,揭露其生前僭越、身后格局狭小的虚伪面目,借铜雀砚这一器物,批判世人追捧奸贼遗物的愚昧,最终落脚到以文载道、诛讨奸邪的儒家道义,体现了南宋遗民坚守忠义的立场。
《诸公赋东园兄铜雀砚甚夸余独不然然苏长公》的创作背景是什么?
艾性夫为南宋末年遗民诗人,宋亡后隐居不仕,坚守忠义立场。这首诗针对当时文人盛赞铜雀砚的风气所作:时人多以铜雀台为曹魏故迹,将其残砖制成的砚台视为古雅珍玩,唯有艾性夫反其道而行之,借批判曹操的僭逆行径与虚伪面目,斥责铜雀砚为汉贼遗物,批判世人攀附奸贼遗物的愚昧,同时抒发自身作为遗民的忠义之志与对正统道义的推崇。
《诸公赋东园兄铜雀砚甚夸余独不然然苏长公》有哪些值得关注的艺术特点?
1. 逻辑严密层层递进 :全诗以铜雀砚为切入点,先斥曹操为汉贼,再揭露其生前僭越、身后格局狭小的本质,继而以曹魏覆灭的历史循环反讽,最终落脚到批判世人追捧奸贼遗物、主张文以诛奸的主旨,从史事到现实,逻辑清晰层层深入。 2. 用典精准贴合主旨 :多处引用儒家经典与汉末史实,如 九锡 、 分香卖履 、《春秋》诛奸等,既贴合批判曹操的核心,又强化了道义谴责的力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