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

这首除夕诗以六十九岁除夕的诗人视角展开，抒发了年近七十的衰老感慨：既有对时光流逝、体力衰颓的叹惋，也借典故感慨勤学难抵岁月无情，最后以戏谑自嘲的口吻收尾，于浅白家常的语风中藏着禅僧特有的通透与世俗的真性情，于除夕辞旧迎新的氛围中，尽显晚年心境的真实面貌。

1. 七十明朝是：明朝，指除夕次日（新年首日）；是，意为“将到”。句意：明日便将年满七十。
2. 年将衰并来：衰，衰老；并来，一同袭来。句意：衰老的况味也随年岁一并降临。
3. 顽皮禁冷暖：顽皮，此处以戏谑之语借指身体躯壳（暗指早年体魄尚健）；禁，经受、抵御。句意：如今身体已经不起寒暑冷暖的侵袭。
4. 老气压凶灾：老气，指衰老的颓势与病痛之气；压，压倒、侵袭；凶灾，指疾病、灾厄。句意：衰颓的病气将种种灾厄都压在了肩头。
5. 铁砚穿何益：铁砚穿，化用磨穿铁砚的典故，指终其一生勤学苦读；何益，有何益处。句意：即便像古人那样磨穿铁砚勤学一生，又有什么用处呢？
6. 金丸跳不回：金丸，此处喻指飞逝的时光（或指代白日日光，以金丸状其运转之速）；跳不回，谓时光一去不复返。句意：飞逝的岁月再也无法追回。
7. 君兄爱伶利：君兄，指诗人的同辈亲友或同修师兄；伶利，即“伶俐”，聪慧灵动之意。句意：兄长您向来偏爱聪明灵动的模样。
8. 与汝换痴獃：汝，诗人自指；痴獃，同“痴呆”，此处为自嘲年老愚钝的戏谑之语。句意：不如就让我这痴愚呆笨的样子，与您交换吧。

除夕的夜里，明日便要年满七十，
衰老的滋味，也随年岁一同袭来。
从前尚能抵御寒暑，如今身体却禁不起冷暖变化，
衰颓的病气，将种种灾厄都压在了肩头。
就算磨穿铁砚勤学一生，又有什么用处呢？
飞逝的时光啊，再也无法追回。
兄长您向来偏爱聪明伶俐的模样，
不如就让我这痴愚呆笨的样子，与您交换吧。

释善珍为宋代诗僧，俗姓吕，早年出家，晚年驻锡杭州净慈寺，以诗名世。此诗作于其六十九岁除夕之夜，彼时诗人即将迎来七十寿辰，面对除夕辞旧迎新的节点，触景生情：一生勤学苦修（暗合“铁砚穿”的典故），却终究无法阻挡岁月流逝与身体衰老。诗中的“君兄”应为其同辈亲友或禅门师兄，诗人以戏谑自嘲的口吻收尾，既未沉溺于衰老的伤感，也未刻意拔高禅者的空寂，而是以贴近世俗的直白语，抒发了普通人对衰老的真实感慨，兼具禅理与人情。

1. 语言风格浅白诙谐：全诗几乎不用生僻典故，语如家常，却藏巧于拙。末两句以自嘲的戏谑口吻，将前文的衰老叹惋轻轻化解，避免了伤感的沉郁，尽显真率性情。
2. 用典自然不露痕迹：“铁砚穿”化用《新五代史·桑维翰传》“磨穿铁砚”的勤学典故，既点出诗人一生的修行与治学经历，又暗合“时光流逝、勤学难抵衰老”的感慨，用典不晦涩，贴合全诗浅白的基调。
3. 对仗工整暗藏节奏：全诗虽非严格的律诗体裁，但“顽皮禁冷暖，老气压凶灾”“铁砚穿何益，金丸跳不回”两处对仗工整，以两两相对的句式强化了情感的递进，从身体衰颓到时光难留，层层推进。
4. 情感转折见真意：前六句均为对衰老与时光的叹惋，末两句陡然一转，以戏谑的自嘲收束，将沉重的衰老感慨转化为轻松的调侃，既符合禅僧随缘自适的心境，也让诗歌跳出了单纯的伤春悲秋，多了一份人性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