乳虎行

这首残篇《乳虎行》是宋代方回的咏物讽喻诗，以母虎护雏、猎人捕虎、幸存母虎复仇为叙事主线，借虎的天性与遭遇类比人类的亲子之情与恩怨报应，暗含对残害他人至亲者的谴责，全诗未完整留存。

1. 伏鸡护窠能搏狸，人物一理谁无儿
   • 伏鸡：正在孵育雏鸡的母鸡。窠：鸡窝。搏：搏击、对抗。狸：山猫，一种凶猛的小型食肉兽。
   • 人物一理：人与禽兽的天性道理相通。谁无儿：谁没有疼爱子女的心意呢？
   • 句意：孵雏的母鸡会守护鸡窝，甚至能搏击山猫，人和动物的天性都是一样的，谁会不爱护自己的孩子？
2. 南山斑寅产三稚，野人采樵遥见之
   • 南山：泛指南面的山野。斑寅：老虎的别称，古代以十二地支对应生肖，寅为虎，“斑”指虎皮纹理。稚：幼虎。野人：山野农夫。采樵：砍柴。
   • 句意：南山上的母虎生下了三只幼崽，砍柴的农夫远远望见了这一幕。
3. 萧萧落日黄茅坞，睥睨田家窥水牯
   • 萧萧：形容风声或草木摇落的声音。落日：夕阳。黄茅坞：长满黄茅草的山坳。睥睨：斜目窥视，形容母虎伺机捕猎的神态。田家：农家。水牯：公牛，泛指耕牛。
   • 句意：夕阳西下，黄茅坳里风声萧萧，母虎斜目窥探农家的耕牛，伺机捕猎。
4. 衔归穴中哺尔雏，岂不此心慈父母
   • 衔：叼取。哺：喂养。尔雏：你们这些幼虎。岂不：难道不是。慈父母：如同慈爱的父母一般的护子之心。
   • 句意：（母虎）叼回食物返回巢穴喂养幼崽，这份护子之心，难道不和慈爱的父母一样吗？
5. 射石没羽李将军，两老于菟如有闻
   • 射石没羽：典出《史记·李将军列传》，西汉名将李广夜见石虎，误以为是虎而射箭，箭镞没入石中，此处借指猎人的勇武。李将军：指李广。老于菟：成年老虎，“于菟”是虎的方言别称。
   • 句意：就像当年射石没羽的李将军一样，两只成年老虎仿佛察觉到了猎人的动静。
6. 伥鬼夜报旦出猎，遁逃远入千重云
   • 伥鬼：传说中被老虎吃掉的人会化为伥鬼，为老虎引路、通报消息。夜报：连夜通报消息。旦出猎：清晨外出捕猎。遁逃：逃跑。千重云：层层叠叠的云雾，代指深山密林深处。
   • 句意：伥鬼连夜通报（猎人的行踪），虎群清晨就会外出捕猎，（猎人）远远逃入云雾缭绕的深山之中。
7. 纵火鸣鼙括原湿，生擒二彪逸其一
   • 纵火：放火烧山以驱赶虎群。鸣鼙：敲击战鼓，此处指敲锣打鼓制造声势。括原湿：包围沼泽湿地。生擒：活捉。二彪：两只幼虎。逸其一：放走了其中一只。
   • 句意：（猎人）放火敲鼓包围了沼泽湿地，活捉了两只幼虎，只放走了其中一只。
8. 食肉寝皮勿遗患，壮士挥戈血鲜滴
   • 食肉寝皮：语出《左传·襄公二十一年》，指仇敌必除，食其肉、寝其皮。勿遗患：不要留下后患。挥戈：挥动兵器。血鲜滴：鲜血淋漓滴落。
   • 句意：（猎人）要吃掉虎肉、剥下虎皮，不留后患，壮士挥动兵器，鲜血淋漓。
9. 滴血满地遗腥臊，顽嚚昏暮来咆哮
   • 腥臊：野兽身上的腥臭味。顽嚚：指凶恶顽固的老虎。昏暮：黄昏夜晚。咆哮：虎的怒吼声。
   • 句意：地上洒满血迹，留下了腥臊的气味，凶恶的母虎在黄昏时分前来咆哮。
10. 舐沙齧土擦树木，如哭如泣空哀号
    • 舐沙：舔舐沙土。齧土：啃咬泥土。擦树木：用身体摩擦树木，形容母虎失去幼崽后的痛苦挣扎。如哭如泣：如同哭泣哀号一般。空哀号：徒劳地哀嚎。
    • 句意：（幸存的母虎）舔舐沙土、啃咬泥土、摩擦树木，如同在哭泣一般，徒劳地发出哀号之声。
11. 君不见楚灵投车痛子死，尔杀人子亦多矣
    • 楚灵投车：典出《左传·昭公十三年》，楚灵王的太子被杀后，他乘车时因悲痛从车上摔下，后自缢而死。痛子死：为儿子的死而悲痛。尔：你，代指残害他人至亲的施暴者。杀人子：杀害别人的子女。
    • 句意：你难道没有见过楚灵王因为儿子被杀而悲痛欲绝吗？你残害他人子女的行为也太多了。
12. 又不见禄山反噬逆天理，逆雏先斮长安市
    • 禄山：安禄山，唐代叛将，曾发动安史之乱。反噬：反噬其主，指安禄山背叛朝廷。逆天理：违背天理正道。逆雏：指安禄山之子安庆绪。斮：斩杀。长安市：长安的集市，指公开处刑。
    • 句意：你又没有见过安禄山违背天理反噬朝廷，他的儿子安庆绪先被斩杀在长安的集市之上。
13. 渠魁未缚妪与翁，凶
    • 此处文本未完整留存，仅存“凶”字，推测后续应为对元凶的谴责之语。

孵雏母鸡护窝能搏山猫，人和禽兽天性相通谁不爱儿？
南山母虎生下三只幼崽，樵夫砍柴远远望见这情景。
夕阳西下黄茅坳风声萧萧，母虎斜目窥视农家耕牛伺机捕猎。
叼回食物返回巢穴喂养幼崽，这份护子之心，难道不和慈爱的父母一般无二？
当年李广射石没箭的勇武，两只成年老虎仿佛已然察觉。
伥鬼连夜通报猎人的行踪，虎群清晨便要外出捕猎，（猎人）远逃入云雾缭绕的深山。
纵火敲鼓包围沼泽湿地，活捉两只幼虎只放走其一。
食肉剥皮不留后患，壮士挥戈鲜血淋漓。
血迹满地留下腥臊气息，凶恶的母虎黄昏前来咆哮。
舔沙啃土摩擦树木，如泣如诉徒然哀号。
你可曾见楚灵王痛失爱子悲痛欲绝，你残害他人子女也为数不少。
你又可曾见安禄山逆天反噬朝廷，其子安庆绪先被斩于长安集市。
元凶尚未擒获，只抓了老弱，凶（文本残缺）

方回为宋末元初著名诗人、诗论家，其诗作多关注社会现实，常借咏物、叙事抒发对世道人心的感慨。这首《乳虎行》以虎为喻，通过母虎护雏、猎人捕虎、幸存母虎复仇的情节，将动物的天性与人类的情感、社会的恩怨报应相结合，暗含对残害他人至亲者的谴责。因文献留存不全，全诗具体写作时间、背景已难以考证，仅能从残篇中窥见其讽喻主旨。

1. 托物讽喻，借事寄怀：全诗以虎的生存际遇为叙事主线，以母虎护雏类比人类亲子之情，又以猎人捕虎、虎子复仇暗喻社会上以暴制暴、因果循环的现象，将咏物与讽喻完美结合，借动物之事抒发对世道的批判。
2. 用典精当，意蕴深厚：多处引用历史典故，如李广射石、楚灵王丧子、安禄山叛乱，既丰富了诗歌的内容，又将咏虎与批判社会恶行结合，增强了作品的思想深度。
3. 叙事连贯，画面生动：残篇部分从母虎产子、护雏捕猎，到猎人围捕、虎子丧生，再到母虎复仇哀号，情节层层递进，画面感极强，如“萧萧落日黄茅坞”“舐沙齧土擦树木”等句，以质朴的语言勾勒出鲜明的场景。
4. 语言质朴有力：全诗以通俗直白的语言描绘场景，不刻意雕琢，却能精准刻画虎的神态与情感，兼具写实性与抒情性，体现了宋末咏物诗的典型风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