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首诗以咏菊抒怀,先以生死对比切入,揭露乱世中百姓“生不如死”的残酷现实;继而描绘田野间民不聊生、官吏贪残肆虐的社会乱象;末句以“独坐数残菊”呼应组诗用韵,寄寓自身在乱世中的孤寂落寞与对陶渊明式归隐的精神向往,整体情感沉郁,兼具现实批判与个人抒怀。
以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为韵赋十首
死视生或优,冥默谢耻辱。
侧闻田野间,十人九饥腹。
奈何值狼贪,尚欲肆荼毒。
客去醉眼冷,独坐数残菊。
简要说明
逐句注释
- 生者不聊生:第一个“生”指世间百姓,“不聊生”谓无法维持基本生计,语出《史记·张耳陈馀列传》“罢弊之民,不聊生矣”。
- 死者已鬼录:“鬼录”指死者的名册,此处谓死者已归入幽冥,彻底脱离世间苦难。
- 死视生或优:“视”意为比照、相比;“优”指安乐。此句谓比起活着承受磨难,死去或许更为安逸。
- 冥默谢耻辱:“冥默”指幽冥阴间;“谢”意为辞别、摆脱。此句谓死者在阴间得以告别世间的屈辱与困苦。
- 侧闻田野间:“侧闻”即耳闻、旁闻,谓从他人处听闻乡间的真实情形。
- 十人九饥腹:极言百姓普遍处于饥饿状态,十户之中有九户忍饥挨饿。
- 奈何值狼贪:“狼贪”喻官吏如狼般贪婪残暴;“奈何”谓无奈遇上这样的贪官污吏。
- 尚欲肆荼毒:“肆”指肆意施行;“荼毒”谓残害、毒害。此句谓贪官尚且在肆意残害压榨百姓。
- 客去醉眼冷:客人离去后,诗人醉后眼神透出清冷落寞的心境。
- 独坐数残菊:独自坐着细数残败的菊花,化用陶渊明《饮酒·其五》“采菊东篱下”句意,既贴合本组诗的用韵要求,也寄托了诗人的归隐意趣。
现代译文
活着的人早已难以为继,死去的人已归入幽冥名册。
比起苟活世间,或许死去反倒更得安逸,在幽冥之中彻底辞别了所有耻辱。
时常听闻乡野之间,十户人家倒有九户空着饥肠。
怎奈遇上了如狼似虎的贪官,尚且还在肆意残害百姓。
客人离去后我醉眼惺忪透着清冷,独自坐着细数阶前的残菊。
创作背景
方回为宋末元初诗人,字万里,号虚谷,歙县人。宋景定三年(1262)进士,曾任严州知州,德祐二年(1276)降元,后任元朝官职。本组诗以陶渊明《饮酒·其五》中“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之句为韵,此为其中一首。南宋末年政治腐败,元军压境,百姓流离失所、民不聊生,地方官吏却依旧横征暴敛、贪残肆虐。方回虽晚节有亏,但其诗歌多有感慨时事、同情民生之作,此诗即借咏菊抒怀,批判乱世黑暗,寄寓自身于乱世中无力回天的孤寂心境。学界对其晚节评价略有争议,但本诗的现实批判指向为学界主流观点。
艺术赏析
- 对比手法的深刻运用:开篇以生死对比,抛出“死视生或优”的反讽命题,直白揭露乱世中百姓“生不如死”的残酷现实;中间将百姓的饥饿苦难与官吏的贪婪残暴并置,强化了社会的黑暗不公;结尾以个人的孤寂落寞与前文的乱世乱象形成对照,让个体情绪与时代悲情相互交织,深化了诗歌的情感张力。
- 用典的双重意涵:末句“独坐数残菊”化用陶渊明归隐意象,既贴合本组诗“以采菊东篱下为韵”的创作要求,也寄托了诗人对陶渊明式超脱生活的向往。但结合全诗的乱世背景,这份向往并非真正的悠然自得,而是乱世中无力改变现实的精神避难所,暗含着无奈与悲凉。
- 语言风格质朴沉郁:全诗多用直白浅近的语言,如“生者不聊生”“十人九饥腹”直接描绘民生惨状,“狼贪”“荼毒”直白斥责官吏恶行,不加修饰却情感沉郁,极具批判力度,体现了宋诗注重现实的创作特点。
- 古诗格律的自由灵动:本作为五言古诗,未恪守近体诗的平仄对仗规则,以邻韵通押(“录、辱”属屋韵,“腹、毒”属沃韵,“菊”属屋韵,为邻韵通押),符合古诗自由灵动的创作特点,更便于诗人抒发沉郁的现实感慨与个人心绪。
常见问题
《以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为韵赋十首》的作者和朝代是什么?
《以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为韵赋十首》的作者是方回,页面按宋作品展示。
《以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为韵赋十首》主要写了什么?
这首诗以咏菊抒怀,先以生死对比切入,揭露乱世中百姓“生不如死”的残酷现实;继而描绘田野间民不聊生、官吏贪残肆虐的社会乱象;末句以“独坐数残菊”呼应组诗用韵,寄寓自身在乱世中的孤寂落寞与对陶渊明式归隐的精神向往,整体情感沉郁,兼具现实批判与个人抒怀。
《以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为韵赋十首》的创作背景是什么?
方回为宋末元初诗人,字万里,号虚谷,歙县人。宋景定三年(1262)进士,曾任严州知州,德祐二年(1276)降元,后任元朝官职。本组诗以陶渊明《饮酒·其五》中“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之句为韵,此为其中一首。南宋末年政治腐败,元军压境,百姓流离失所、民不聊生,地方官吏却依旧横征暴敛、贪残肆虐。方回虽晚节有亏,但其诗歌多有感慨时事、同情民生之作,此诗即借咏菊抒怀...
《以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为韵赋十首》有哪些值得关注的艺术特点?
1. 对比手法的深刻运用 :开篇以生死对比,抛出“死视生或优”的反讽命题,直白揭露乱世中百姓“生不如死”的残酷现实;中间将百姓的饥饿苦难与官吏的贪婪残暴并置,强化了社会的黑暗不公;结尾以个人的孤寂落寞与前文的乱世乱象形成对照,让个体情绪与时代悲情相互交织,深化了诗歌的情感张力。 2. 用典的双重意涵 :末句“独坐数残菊”化用陶渊明归隐意象,既贴合本组诗“以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