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首佛教偈颂(伽陀)体赠别诗,为张元干晚年寓居江南时所作。全诗以禅理观照人生聚散,借“无量劫”“业风”“本来面”等佛学概念,抒发与僧友祥符陵老的离别之情,既暗含对尘缘流转的体悟,又饱含对友人归乡后安心禅修的祝愿,风格淡远平和,充满禅意。
祥符陵老许作先驰归闽因成伽陀赠别绍兴甲戌
居士向来业风吹,自合失却本来面。
今年坐夏在鹤林,许我先驰海舟便。
三山到日已秋深,且看山门骑佛殿。
简要说明
逐句注释
- 无量劫来几相见:无量劫,佛教语,极言时间之悠远漫长,非世俗历法可计量。几相见,谓尘缘中已多次相逢。句意:自无尽的时光以来,你我已在尘世间相逢过无数次。
- 莫话南州与北县:南州、北县代指各地州县,此处借指二人辗转漂泊、各处流离的经历。句意:不必再提及我们各自在南北各地辗转的过往。
- 居士向来业风吹:居士,此处尊称友人祥符陵老(僧人亦可被称为居家信佛的居士)。业风,佛教语,指由众生业力所感生的风,能扰动本心,使人迷失本性。向来,素来、一向。句意:你素来被业风所吹动,在世俗的业海中浮沉漂泊。
- 自合失却本来面:自合,本该、理应。本来面,即本来面目,佛教语,指人未经世俗污染的本真本心、本性。句意:本该早就迷失了那份本真的本心。
- 今年坐夏在鹤林:坐夏,佛教僧尼于每年农历四月至七月夏季三月安居修行,称“坐夏”。鹤林,指镇江鹤林寺,为江南名刹,张元干此年曾寓居此处。句意:今年夏季安居修行之时,你我同驻鹤林禅寺。
- 许我先驰海舟便:许,应允。此处为陵老自述口吻,“我”指陵老自身,先驰即先行启程;海舟便指搭乘海船的便利行程。句意:我应允先行,搭乘海船踏上归程。
- 三山到日已秋深:三山,福州的别称,因城中有九仙山、闽山、越王山三座小山而得名,此处代指陵老归乡之地福建福州。句意:待到你抵达福州之时,已是深秋时节。
- 且看山门骑佛殿:山门,佛寺的大门,代指寺院。骑佛殿,学界主流解读为形容山寺建筑格局,山门形制如跨于佛殿之上;亦可解作在佛殿前行礼瞻视、体悟禅理。此处兼取观览山寺胜景与禅修意涵。句意:且去细细观赏山寺的山门与佛殿,领略禅林清幽。
现代译文
自无量劫的悠远时光以来,你我已相逢无数次,
不必再提辗转南北的流离往事。
你素来被业风扰动,在尘海中浮沉漂泊,
本该早已迷失了那份未经污染的本真本心。
今年夏季安居修行,你我同驻鹤林禅寺,
如今你应允先行,搭乘海船踏上归程。
待到你抵达福州之时,已是深秋时节,
且去细细观赏山寺山门,瞻礼佛殿庄严。
创作背景
绍兴甲戌为宋高宗绍兴二十四年(公元1154年)。张元干早年因上书为抗金名臣胡铨辩解,遭秦桧贬谪,晚年辗转寓居江南各地,与禅僧交游甚密,心境渐趋平和淡远。此年他寓居镇江鹤林寺坐夏,僧友祥符陵老(法号陵老,祥符为其籍贯或早年居所)应允先行返回福建福州,张元干遂作此伽陀体赠别诗,以禅理化解离别愁绪,抒发二人的尘缘相知。
艺术赏析
- 体裁与语言:全诗采用佛教伽陀(偈颂)体裁,语言质朴浅近,摒弃雕琢,以佛学概念入诗,无刻意渲染离愁,尽显淡远禅意。
- 禅理与抒情结合:前四句阐发禅理,以“无量劫”“业风”“本来面”等概念,将人生聚散归于尘缘流转、本性迷失的佛学观照,淡化离别的伤感,代之以平和的参悟;后四句由理入情,写眼前相聚与即将到来的离别,最后以祝愿作结,将禅修与送别融为一体。
- 意象营造:以“鹤林”“三山”“山门”“佛殿”等禅林意象,搭配“秋深”的时节背景,营造出清幽淡远的氛围,冲淡了赠别诗常见的悲戚之感,尽显张元干晚年参禅后的豁达心境。
- 结构严谨:全诗先谈禅理,再叙当前相聚,后写离别与祝愿,层次分明,过渡自然,从抽象的佛学体悟落到具体的送别场景,情感真挚而不流于俗套。
(注:关于“骑佛殿”的诠释,学界尚有“行脚禅修”“随处见佛性”等不同解读,此取主流的“观览山寺胜景”之说。)
常见问题
《祥符陵老许作先驰归闽因成伽陀赠别绍兴甲戌》的作者和朝代是什么?
《祥符陵老许作先驰归闽因成伽陀赠别绍兴甲戌》的作者是张元干,页面按宋作品展示。
《祥符陵老许作先驰归闽因成伽陀赠别绍兴甲戌》主要写了什么?
这是一首佛教偈颂(伽陀)体赠别诗,为张元干晚年寓居江南时所作。全诗以禅理观照人生聚散,借“无量劫”“业风”“本来面”等佛学概念,抒发与僧友祥符陵老的离别之情,既暗含对尘缘流转的体悟,又饱含对友人归乡后安心禅修的祝愿,风格淡远平和,充满禅意。
《祥符陵老许作先驰归闽因成伽陀赠别绍兴甲戌》的创作背景是什么?
绍兴甲戌为宋高宗绍兴二十四年(公元1154年)。张元干早年因上书为抗金名臣胡铨辩解,遭秦桧贬谪,晚年辗转寓居江南各地,与禅僧交游甚密,心境渐趋平和淡远。此年他寓居镇江鹤林寺坐夏,僧友祥符陵老(法号陵老,祥符为其籍贯或早年居所)应允先行返回福建福州,张元干遂作此伽陀体赠别诗,以禅理化解离别愁绪,抒发二人的尘缘相知。
《祥符陵老许作先驰归闽因成伽陀赠别绍兴甲戌》有哪些值得关注的艺术特点?
1. 体裁与语言 :全诗采用佛教伽陀(偈颂)体裁,语言质朴浅近,摒弃雕琢,以佛学概念入诗,无刻意渲染离愁,尽显淡远禅意。 2. 禅理与抒情结合 :前四句阐发禅理,以“无量劫”“业风”“本来面”等概念,将人生聚散归于尘缘流转、本性迷失的佛学观照,淡化离别的伤感,代之以平和的参悟;后四句由理入情,写眼前相聚与即将到来的离别,最后以祝愿作结,将禅修与送别融为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