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永叔六篇其二代鸠妇言

· 梅尧臣

不如作茧依蚕蔟,以丝自裹还自足。
与尔为妇过一生,怒即分飞同转目。
辛勤唯雏寄鹊巢,子母生离因尔逐。
羽毛曾未颜色衰,饮啄不计丰俭时,天阴辄遣呼辄归,恩情纸薄谁信之。
朝为夫妇夕行路,世间反覆那能知。
汲妻白母非美事,後代放此诚堪悲。

简要说明

这首诗是梅尧臣唱和欧阳修《代鸠妇言》的组诗之一,以鸠妇的口吻代立其言,借禽鸟婚恋的离合变故,控诉丈夫的薄情寡义,讽刺世间夫妻反覆、情义轻薄的世态,寄寓了对负心背德行为的批判与感伤。

逐句注释

  1. 不如作茧依蚕蔟:蚕蔟(cù),供蚕吐丝结茧的簇箔(俗称蚕山)。句意:倒不如像春蚕一般依附蚕簇结茧,以丝裹身,自给自足,不必仰仗他人。
  2. 以丝自裹还自足:以自身吐出的丝包裹形体,生活所需全凭自己,无需依附他人度日。
  3. 与尔为妇过一生:尔,你,代指鸠夫。句意:我曾与你结为夫妇,盼望着能携手共度一生。
  4. 怒即分飞同转目:转目,转眼之间。句意:你一旦动怒,便会转眼之间与我分离,毫不顾念旧日情分。
  5. 辛勤唯雏寄鹊巢:鸠性拙于筑巢,常将卵或幼雏寄居于鹊巢中;雏,指鸠的幼鸟。句意:我们辛苦抚育幼雏,却只能将它们寄放在鹊巢之中。
  6. 子母生离因尔逐:逐,驱逐。句意:如今母子生生分离,皆是因为你狠心将我们驱逐。
  7. 羽毛曾未颜色衰:曾未,未曾、不曾;颜色衰,指羽毛色泽黯淡、破损。句意:我的羽毛尚且未曾褪色衰败,仍保有往日的模样。
  8. 饮啄不计丰俭时:饮啄,饮水啄食,代指日常生计;丰俭,指食物的丰足与匮乏。句意:平日饮食不管丰歉,我都与你同甘共苦。
  9. 天阴辄遣呼辄归:辄,总是、就。句意:往日天阴之时,你总会呼唤我归来,我便即刻返回。
  10. 恩情纸薄谁信之:纸薄,形容情义轻薄如纸。句意:谁知如今恩情竟轻薄如纸,又有谁会相信昔日的情意?
  11. 朝为夫妇夕行路:行路,指形同陌路的路人。句意:清晨还是恩爱夫妇,傍晚便已成了形同陌路的路人。
  12. 世间反覆那能知:反覆,指人情反复无常。句意:世间的人情反复无常,哪里是能够预料的呢?
  13. 汲妻白母非美事:该典故学界尚存争议,一说泛指抛弃妻子、使父母蒙羞的不义之举;美事,值得称道的好事。句意:弃妻背母从来不是光彩的事。
  14. 后代放此诚堪悲:放此,效仿这种薄情负心的行为。句意:后世之人若效仿此等行径,实在令人悲叹。

现代译文

倒不如学那春蚕,依附蚕簇结茧,
以丝裹身,自给自足,不用仰人鼻息。
我曾与你结为夫妇,盼着共度一生,
你却动辄发怒,转眼便将我弃如敝履。
抚育幼雏本已辛苦,还要寄巢于鹊窠,
如今母子生生分离,全因你狠心驱逐。
我的羽毛尚且未曾褪色,色泽依旧,
平日饮水啄食,不管丰歉都与你同当。
往日天阴之时,你总会唤我归来,
谁知如今情义薄如纸,谁还肯信旧时光?
清晨还是恩爱夫妻,傍晚便形同陌路,
世间人情反复无常,哪里能够预料?
弃妻背母从来不是光彩之事,
后世若效仿此等行径,实在令人悲叹。

创作背景

永叔为北宋文学家欧阳修的字,这首诗是梅尧臣唱和欧阳修《代鸠妇言》的组诗《和永叔六篇》中的第二首。梅尧臣生活的北宋中期,社会表面承平,但士大夫阶层中弃妻再娶、薄情寡义的现象时有发生。诗人借禽鸟寓言的形式,将个人的情感体验与对世态的观察相结合,以鸠妇的怨诉,将抽象的世态人情具象化,批判了社会中薄情背德的风气,寄寓了深沉的感伤。

艺术赏析

  1. 托物寓言,借物抒情:全诗采用代拟体,以鸠妇的口吻抒发怨怼,将禽鸟的婚恋变故与人间夫妻的离合相类比,以小见大,借鸠妇的遭遇讽刺世间情义轻薄的现实,含蓄蕴藉又情感真挚。
  2. 平淡自然的诗风:作为北宋“平淡”诗风的倡导者之一,梅尧臣此诗语言浅近质朴,无华丽辞藻,以日常口语化的表达传递鸠妇的怨怼与感伤,如“怒即分飞同转目”“恩情纸薄谁信之”等句,直白却饱含深情,符合其“状难写之景如在目前,含不尽之意见于言外”的创作主张。
  3. 对比与比喻的运用:诗中多处运用对比手法,如“朝为夫妇夕行路”的今昔对比,突出丈夫前后态度的剧变;“不如作茧依蚕蔟”与“与尔为妇过一生”的对比,抒发了对依附他人的悔恨。同时以“恩情纸薄”比喻情义轻薄,将抽象的情感化为可感的物象,形象生动。
  4. 情感层次清晰递进:全诗从开头的自我怅惘(不如作茧自足),到控诉丈夫的负心(怒即分飞、子母生离),再到追忆往日温情与今日薄情的对比,最后升华到对世间反覆的感慨与对负心行为的批判,情感层层深入,将鸠妇的怨怼与感伤抒发得淋漓尽致。
  5. 用典的含蓄拓展:末联“汲妻白母非美事”虽典故指向尚存争议,但诗人借其泛指弃妻不孝的不义之举,进一步拓展了诗歌的批判范围,将个人的情感延伸到对社会伦理的反思,深化了诗歌的主题。

常见问题

《和永叔六篇其二代鸠妇言》的作者和朝代是什么?

《和永叔六篇其二代鸠妇言》的作者是梅尧臣,页面按宋作品展示。

《和永叔六篇其二代鸠妇言》主要写了什么?

这首诗是梅尧臣唱和欧阳修《代鸠妇言》的组诗之一,以鸠妇的口吻代立其言,借禽鸟婚恋的离合变故,控诉丈夫的薄情寡义,讽刺世间夫妻反覆、情义轻薄的世态,寄寓了对负心背德行为的批判与感伤。

《和永叔六篇其二代鸠妇言》的创作背景是什么?

永叔为北宋文学家欧阳修的字,这首诗是梅尧臣唱和欧阳修《代鸠妇言》的组诗《和永叔六篇》中的第二首。梅尧臣生活的北宋中期,社会表面承平,但士大夫阶层中弃妻再娶、薄情寡义的现象时有发生。诗人借禽鸟寓言的形式,将个人的情感体验与对世态的观察相结合,以鸠妇的怨诉,将抽象的世态人情具象化,批判了社会中薄情背德的风气,寄寓了深沉的感伤。

《和永叔六篇其二代鸠妇言》有哪些值得关注的艺术特点?

1. 托物寓言,借物抒情 :全诗采用代拟体,以鸠妇的口吻抒发怨怼,将禽鸟的婚恋变故与人间夫妻的离合相类比,以小见大,借鸠妇的遭遇讽刺世间情义轻薄的现实,含蓄蕴藉又情感真挚。 2. 平淡自然的诗风 :作为北宋“平淡”诗风的倡导者之一,梅尧臣此诗语言浅近质朴,无华丽辞藻,以日常口语化的表达传递鸠妇的怨怼与感伤,如“怒即分飞同转目”“恩情纸薄谁信之”等句,直白却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