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谗狡二章

这首宋诗是梅尧臣针对谗言狡佞之徒创作的讽刺诗，揭露其以谗言残害同类、谄媚权贵的卑劣行径，批判其自以为可逍遥法外却终难逃制裁的结局，抒发了对这类奸邪小人的鄙弃与对善恶有报的朴素认同。

1. 矫有谗狡：“矫”指诡诈矫饰，即伪装正直实则奸邪；“谗狡”指专好进谗言、狡诈奸佞的小人。句意：世上多有诡诈矫饰、搬弄谗言的奸邪小人。
2. 谗以戕类：“谗”指谗言；“戕（qiāng）”意为残害；“类”指同僚、同类之人。句意：他们靠谗言残害自己的同僚与同类。
3. 狡以媚其贵：“狡”指狡诈的手段；“媚”指谄媚讨好；“贵”指权贵高官。句意：凭借狡诈的行径去攀附、谄媚权贵。
4. 谓不骞不坠：“骞（qiān）”指亏损、衰败；“坠”指垮台、坠落。句意：狂妄地宣称自己永远不会衰败垮台。
5. 谓人莫尔制：此句为宾语前置，正常语序为“谓人莫制尔”，意为“没有人能够制约你”。句意：还声称世人都无法制裁你。
6. 而死制之：意为最终被制裁而丧命。句意：到头来却还是被制裁，落得身死的下场。
7. 谁谓无鬼：“鬼”此处指天道报应、冥冥中的公正裁决，并非狭义的封建鬼神。句意：谁说世间没有天道报应？
8. 孰制之死：“孰”意为“谁”。句意：又是谁让你走上了绝路的呢？

世上尽是诡诈奸佞之徒，
以谗言戕害同侪手足。
凭狡黠谄媚攀附权贵，
妄言自己永不衰败倾覆。
还道世人谁也奈何不得，
到头来却终被制裁殒命。
谁说世间本无天道报应？
又是谁让你落得这般结局？

梅尧臣是北宋中期现实主义诗派的代表人物，主张诗歌应“状难写之景如在目前，含不尽之意见于言外”。他一生仕途多蹇，多次担任地方佐官与京中低级僚属，对官场党争激烈、谗佞小人横行、良善受欺的现状体察深刻。此诗具体创作年份未明确，正是基于对官场黑暗的现实观察，针对专事谗害、媚上欺下的官僚创作；诗题“闵谗狡”之“闵”，既含对这类小人终遭制裁的慨叹，也暗含对被其谗害的无辜者的哀痛。

1. 体裁与语言：全诗采用古朴刚健的四言体，继承《诗经》讽喻诗的传统，语言质朴直白，无华丽辞藻，直击奸邪行径的要害，批判力度极强。
2. 表现手法：
   • 对比鲜明：将小人“谓不骞不坠，谓人莫尔制”的狂妄，与“而死制之”的覆灭结局形成强烈反差，凸显其自食恶果的讽刺效果。
   • 反问强化主旨：末两句“谁谓无鬼，孰制之死”以反问句式，将朴素的善恶报应观念推向极致，强化了对奸邪小人的批判，也暗含对世道公正的期许。
3. 思想内涵：诗中“鬼”并非狭义的封建迷信，而是指天道公理与公正制裁，契合传统儒家“积恶余殃”的伦理观念，也体现了诗人对官场清明的朴素向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