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首诗是梅尧臣与欧阳修重逢时的赠答之作,以平实语言记录了二人城郊相会、凭吊亡友谢公的场景,既有与故友重逢的悲喜交加,又抒发了对文坛同道凋零的慨叹,同时流露出对相聚时光的珍惜,情感沉挚真挚,体现了梅尧臣“平淡古雅”的诗风。
永叔自南阳至余郊迓焉首访谢公奄然相与流涕
鞍马过其上,尘襟荡已无。
及郊逢故友,出涕各沾襦。
神物丧头角,空存尾与躯。
沟木失匠斲,谁施蓝与朱。
并辔不能语,斯文其已夫。
归来授予馆,自为炊雕胡。
且勿厌兹会,日月易以徂。
简要说明
逐句注释
- 郭门临汝水,镜色入高衢:
郭门:外城的城门;临:靠近、对着;汝水:淮河支流,流经今河南中部;镜色:形容汝水澄澈如镜;高衢:宽阔平坦的大道。句意:外城城门正对着汝水,澄澈如镜的河水映照着大道。 - 鞍马过其上,尘襟荡已无:
鞍马:代指欧阳修的车马;过其上:从汝水桥上经过;尘襟:被世俗尘事沾染的心怀;荡已无:被一扫而空。句意:您的车马从桥上驶过,我胸中的尘俗烦忧霎时间荡然无存。 - 及郊逢故友,出涕各沾襦:
及郊:抵达城郊;故友:指欧阳修;出涕:流下眼泪;沾襦:浸湿了短袄。句意:到了城郊与您这位旧友相逢,相对潸然泪下,泪水打湿了彼此的衣襟。 - 神物丧头角,空存尾与躯:
神物:比喻杰出的人才,此处指二人共同的亡友谢公(谢绛,北宋文学家,与梅、欧皆为挚友,早逝);丧头角:丧失了施展才华的生命与抱负,头角喻指才识、抱负;空存尾与躯:仅余空壳,指谢公已逝,徒留遗迹。句意:如同神物丧失了头角,徒然留下空壳与残躯——我们痛惜谢公已然离世。 - 沟木失匠斲,谁施蓝与朱:
沟木:生长于沟边的木材,喻指平庸无才之辈;失匠斲:失去高明工匠的砍削雕琢;斲(zhuó):同“斫”,砍削;蓝与朱:两种矿物颜料,代指修饰、妆点的工艺。句意:沟渠边的木材失去良匠雕琢,又有谁会为它施以蓝朱之色加以妆点? - 并辔不能语,斯文其已夫:
并辔:并排骑马或乘车;不能语:相对无言,百感交集;斯文:指文化传统、文坛文脉;其已夫:大概就此完结了吧,表慨叹。句意:我们并辔而行,却相对无言,只觉文坛文脉恐怕就此衰微断绝了吧。 - 归来授予馆,自为炊雕胡:
授馆:安排客舍住宿;自为:亲自;炊雕胡:煮食雕胡米(即菰米,古代珍贵食材),此处指亲自下厨招待友人。句意:归来后您为我安排了客馆,还亲自下厨煮起了雕胡米饭。 - 且勿厌兹会,日月易以徂:
且勿:暂且不要;厌兹会:厌倦这次相聚;日月易以徂:时光容易匆匆逝去;徂(cú):往、逝去。句意:暂且不要辜负这难得的相聚,时光总是这般匆匆易逝啊。
现代译文
外城的城门正对着汝水,澄澈如镜的河水映照着宽阔的官道。
您的车马从桥上缓缓经过,我胸中积郁的尘俗烦忧,霎时间一扫而空。
待到城郊与您这位旧友相逢,相对潸然泪下,泪水浸湿了彼此的衣襟。
如同神物丧失了头角,徒然留下空壳与残躯——我们痛惜谢公已然逝去。
沟渠边的朽木失去良匠雕琢,又有谁会为它施以蓝朱之色加以妆点?
我们并辔而行,却相对无言,只觉文坛文脉,恐怕就此衰微断绝了吧。
归来后您为我安排了客馆,还亲自下厨煮起了雕胡米饭。
暂且不要辜负这难得的相聚,时光总是这般匆匆易逝啊。
创作背景
这首诗是梅尧臣与欧阳修重逢凭吊亡友之作。谢绛(字希深)是梅、欧二人共同的挚友,以文学知名,景祐四年(1037)早逝。当时欧阳修自南阳前往梅尧臣居所,二人在城郊相会,一同前往凭吊谢公,睹物思人,悲从中来,遂作此诗。诗中既有与故友重逢的慰藉,又有悼念亡友的悲痛,同时抒发了对文坛同道凋零、文脉衰微的忧虑,最后落脚于对相聚时光的珍惜。
艺术赏析
- 情感脉络清晰,层次丰富:全诗以“初见欣喜—相逢悲恸—慨叹文脉—珍惜相聚”为线索,从眼前景致落笔,过渡到重逢的悲喜,再转入对亡友与文坛的感慨,最后以劝勉收束,情感沉挚,层层递进。
- 比喻贴切,以浅语写深情:诗人以“神物丧头角”喻谢公早逝,以“沟木失匠斲”喻文坛失去巨匠,形象生动,将抽象的悲痛与忧虑转化为具体可感的意象,符合梅尧臣“状难写之景如在目前,含不尽之意见于言外”的诗学主张。
- 语言平淡古雅,质朴自然:全诗多用浅近平实的口语化语言,无华丽辞藻,却饱含真挚情感,体现了梅尧臣“平淡”的诗风,正如欧阳修所言梅诗“覃思精微,以深远闲淡为意”。
- 以行动传情,余韵悠长:“并辔不能语”以无言的行动替代千言万语,尽显二人百感交集的心境;末句“日月易以徂”以劝勉之语收束,既感慨时光易逝,又暗含对友情的珍视,余味悠长。
- 格律自由,古意盎然:此诗为五言古体诗,不拘泥于律诗的对仗与平仄要求,行文自由,气韵沉郁,深得古诗的古雅韵味。
常见问题
《永叔自南阳至余郊迓焉首访谢公奄然相与流涕》的作者和朝代是什么?
《永叔自南阳至余郊迓焉首访谢公奄然相与流涕》的作者是梅尧臣,页面按宋作品展示。
《永叔自南阳至余郊迓焉首访谢公奄然相与流涕》主要写了什么?
这首诗是梅尧臣与欧阳修重逢时的赠答之作,以平实语言记录了二人城郊相会、凭吊亡友谢公的场景,既有与故友重逢的悲喜交加,又抒发了对文坛同道凋零的慨叹,同时流露出对相聚时光的珍惜,情感沉挚真挚,体现了梅尧臣“平淡古雅”的诗风。
《永叔自南阳至余郊迓焉首访谢公奄然相与流涕》的创作背景是什么?
这首诗是梅尧臣与欧阳修重逢凭吊亡友之作。谢绛(字希深)是梅、欧二人共同的挚友,以文学知名,景祐四年(1037)早逝。当时欧阳修自南阳前往梅尧臣居所,二人在城郊相会,一同前往凭吊谢公,睹物思人,悲从中来,遂作此诗。诗中既有与故友重逢的慰藉,又有悼念亡友的悲痛,同时抒发了对文坛同道凋零、文脉衰微的忧虑,最后落脚于对相聚时光的珍惜。
《永叔自南阳至余郊迓焉首访谢公奄然相与流涕》有哪些值得关注的艺术特点?
1. 情感脉络清晰,层次丰富 :全诗以“初见欣喜—相逢悲恸—慨叹文脉—珍惜相聚”为线索,从眼前景致落笔,过渡到重逢的悲喜,再转入对亡友与文坛的感慨,最后以劝勉收束,情感沉挚,层层递进。 2. 比喻贴切,以浅语写深情 :诗人以“神物丧头角”喻谢公早逝,以“沟木失匠斲”喻文坛失去巨匠,形象生动,将抽象的悲痛与忧虑转化为具体可感的意象,符合梅尧臣“状难写之景如在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