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首词是张孝祥途经浯溪的怀古抒怀之作,以浯溪胜景为依托,追怀元结、颜真卿二人的中兴功业,抒发了自身壮志难酬的孤愤,同时寄寓了与先贤神交、超脱世俗的浪漫情怀,兼具怀古之慨与出世之思。
水龙吟・平生只说浯溪
月华未吐,波光不动,新凉如水。
长啸一声,山呜谷应,栖禽惊起。
问元颜去后,水流花谢,当年事、凭谁记。
须信两翁不死。
驾飞车、时游兹地。
漫郎宅里,中兴碑下,应留屐齿。
酌我清尊,洗公孤愤,来同一醉。
待相将把袂,清都归路,骑鹤去、三千岁。
简要说明
逐句注释
- 平生只说浯溪,斜阳唤我归船系:
平生:素来、一生。浯溪:位于今湖南永州祁阳,为唐代元结命名的胜景,崖壁上刻有颜真卿所书《大唐中兴颂》,世称“中兴碑”。此句点出作者常年向往浯溪,此时终于亲临,夕阳下系船小憩。 - 月华未吐,波光不动,新凉如水:
月华:月光。未吐:尚未升起。新凉:初秋的凉意。此句描绘浯溪月夜初临的静谧景色,江面波平,凉意沁人,烘托出清幽沉静的氛围。 - 长啸一声,山鸣谷应,栖禽惊起:
长啸:撮口发出清越长声,古人常以此抒发胸臆。山鸣谷应:山谷间回声呼应。栖禽:栖息林间的飞鸟。此句以动衬静,既写出山间空旷清幽,也暗含作者胸中积郁的豪情与孤愤。 - 问元颜去后,水流花谢,当年事、凭谁记:
元颜:指元结与颜真卿。元结曾为道州刺史,晚年隐居浯溪;颜真卿被贬抚州刺史时,应元结之请书写《大唐中兴颂》,刻于浯溪崖壁,歌颂唐肃宗中兴之功。水流花谢:比喻时光流逝、世事变迁。凭谁记:有谁能铭记当年的中兴盛事与先贤事迹?此句借发问抒发怀古之慨,暗含对南宋朝廷偏安、先贤功业渐被遗忘的不满。 - 须信两翁不死:
须信:应当坚信。两翁:即元结、颜真卿。此句点明作者坚信先贤精神永存。 - 驾飞车、时游兹地:
驾飞车:化用《离骚》“驾飞龙兮北征”,此处指神游。兹地:即浯溪。此句虚写先贤英灵时常神游此地,与作者神交。 - 漫郎宅里,中兴碑下,应留屐齿:
漫郎:元结的自号,元结曾作《漫郎传》自况。屐齿:木屐的齿痕,此处指游览留下的踪迹。此句想象先贤英灵仍会在故居、碑下流连,强化了怀古的浪漫情怀。 - 酌我清尊,洗公孤愤,来同一醉:
清尊:清酒代指酒杯。洗:消解。公:指元结、颜真卿,也兼指作者自身。孤愤:指先贤怀才不遇、忧国忧民的愤懑,也暗含作者壮志难酬的愁绪。此句写作者以酒祭奠先贤,消解彼此的孤愤,同醉抒怀。 - 待相将把袂,清都归路,骑鹤去、三千岁:
相将:携手、一同。把袂:拉着衣袖,指相聚同游。清都:指理想中的清明朝堂或天宫仙境。骑鹤去、三千岁:化用“腰缠十万贯,骑鹤上扬州”的典故,以“三千岁”形容长寿超脱,表达与先贤一同摆脱世俗烦恼、共游仙境的向往。
现代译文
我平生最神往的便是这浯溪胜景,
此刻夕阳西下,我将归船系在岸边歇息。
月光尚未升起,江面波平如镜,
初秋的凉意,如水般沁人心脾。
我撮口长啸一声,山谷间应声回荡,
栖息的飞鸟,纷纷惊起四散。
试问元结、颜真卿二公逝去之后,
江水东流,花开花谢,当年的中兴旧事,
又有谁来铭记?
我坚信二公英灵并未逝去。
他们定会驾着飞车,时常神游这浯溪之地。
在漫郎的故居,中兴碑的下方,
应当还留有他们游览的屐齿痕迹。
且让我斟满清酒,为二公消解胸中的孤愤,
一同沉醉今宵。
待他日携手同游,沿着通往清都的归路,
骑鹤远去,共享三千岁的逍遥。
创作背景
张孝祥是南宋初期主战派代表词人,早年中状元,主张北伐恢复中原,却屡遭投降派排挤,晚年曾辞官隐居。这首词是他途经浯溪时所作,当时南宋朝廷偏安一隅,收复大业遥遥无期,张孝祥心怀壮志却不得施展,借浯溪元、颜二人的中兴事迹,抒发对先贤的追慕,以及对时局的感慨,同时寄托了超脱世俗的精神追求。学界一般认为此词作于张孝祥晚年退隐或被贬期间。
艺术赏析
- 虚实结合,意境开阔:上阕以实景起笔,描绘浯溪日暮至月夜的清幽景色,“长啸一声,山鸣谷应”以动衬静,烘托出苍凉空旷的氛围;下阕转入虚写,想象元颜二公英灵神游浯溪,将怀古之思与个人情志融为一体,既有实景的清幽,又有虚写的浪漫,意境层次丰富。
- 用典自然,寄意深远:全词多处用典,“漫郎”“中兴碑”紧扣浯溪核心意象,“驾飞车”化用《离骚》,“骑鹤去”化用古典典故,既追怀先贤的中兴功业,又暗合自身壮志难酬的孤愤,用典不堆砌,浑然天成。
- 结构严谨,层次分明:全词以“浯溪”为线索,上阕由登临实景引出怀古发问,下阕先坚信先贤永存,再想象与先贤同游,最后以超脱尘世的向往作结,情感由苍凉孤愤转为浪漫超脱,层层递进,转折自然。
- 语言清雄疏朗:张孝祥词风兼具苏轼的豪放与清远,此词语言简练,“新凉如水”“山鸣谷应”等句兼具画面感与情感张力,既不失豪放词的风骨,又有婉约词的清幽韵味。
常见问题
《水龙吟・平生只说浯溪》的作者和朝代是什么?
《水龙吟・平生只说浯溪》的作者是张孝祥,页面按宋作品展示。
《水龙吟・平生只说浯溪》主要写了什么?
这首词是张孝祥途经浯溪的怀古抒怀之作,以浯溪胜景为依托,追怀元结、颜真卿二人的中兴功业,抒发了自身壮志难酬的孤愤,同时寄寓了与先贤神交、超脱世俗的浪漫情怀,兼具怀古之慨与出世之思。
《水龙吟・平生只说浯溪》的创作背景是什么?
张孝祥是南宋初期主战派代表词人,早年中状元,主张北伐恢复中原,却屡遭投降派排挤,晚年曾辞官隐居。这首词是他途经浯溪时所作,当时南宋朝廷偏安一隅,收复大业遥遥无期,张孝祥心怀壮志却不得施展,借浯溪元、颜二人的中兴事迹,抒发对先贤的追慕,以及对时局的感慨,同时寄托了超脱世俗的精神追求。学界一般认为此词作于张孝祥晚年退隐或被贬期间。
《水龙吟・平生只说浯溪》有哪些值得关注的艺术特点?
1. 虚实结合,意境开阔 :上阕以实景起笔,描绘浯溪日暮至月夜的清幽景色,“长啸一声,山鸣谷应”以动衬静,烘托出苍凉空旷的氛围;下阕转入虚写,想象元颜二公英灵神游浯溪,将怀古之思与个人情志融为一体,既有实景的清幽,又有虚写的浪漫,意境层次丰富。 2. 用典自然,寄意深远 :全词多处用典,“漫郎”“中兴碑”紧扣浯溪核心意象,“驾飞车”化用《离骚》,“骑鹤去”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