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首词是南宋词人张孝祥罢官北归途经湘江时所作,以夜滩濯足、扁舟归隐为实景依托,化用屈原、庄周、湘妃等典故,抒发了挣脱官场尘俗的高洁志趣,在追慕先贤忠愤情怀的同时,暗含对归隐之乐的沉醉与对仕途坎坷的释然。
水调歌头・濯足夜滩急
吴山楚泽行遍,只欠到潇湘。
买得扁舟归去,此事天公付我,六月下沧浪。
蝉蜕尘埃外,蝶梦水云乡。
制荷衣,纫兰佩,把琼芳。
湘妃起舞一笑,抚瑟奏清商。
唤起九歌忠愤,拂拭三闾文字,还与日争光。
莫遣儿辈觉,此乐未渠央。
简要说明
逐句注释
- 濯足夜滩急,晞发北风凉:
- 濯足:语出《孟子·离娄上》,本指洗足,此处借指超脱尘俗的闲适之举。夜滩急:夜间滩涂水流湍急,点明场景与清冷氛围。
- 晞发:晒干头发,典出《楚辞·少司命》“晞女发兮阳之阿”,此处写词人在北风中晾晒头发,烘托高洁意境。
- 吴山楚泽行遍,只欠到潇湘:
- 吴山楚泽:泛指吴越、楚地的山水湖泽,指代词人此前宦游所历之地。
- 潇湘:湘江与潇水合流处,代指湖南一带,为湘妃传说、屈原行吟的圣地,亦是词人向往的精神归宿。
- 买得扁舟归去,此事天公付我,六月下沧浪:
- 扁舟:小船,代指归隐之舟。天公付我:上天赐予归隐的机缘。
- 六月:农历六月,此时江水盛涨,呼应首句“夜滩急”的水流之势。沧浪:化用“沧浪之水”典故,既指清冽江水,也代指隐逸江湖。
- 蝉蜕尘埃外,蝶梦水云乡:
- 蝉蜕:比喻如蝉脱壳般挣脱官场尘俗的束缚,典出《史记·屈原贾生列传》。尘埃外:指官场之外的清净之地。
- 蝶梦:化用庄周梦蝶的典故,形容恍若梦境的闲适自在境界。水云乡:指云水缭绕的江湖隐逸之所。
- 制荷衣,纫兰佩,把琼芳:
- 化用屈原《离骚》“制芰荷以为衣兮,集芙蓉以为裳”“扈江离与辟芷兮,纫秋兰以为佩”,以荷衣、兰佩、琼芳象征君子高洁的品格与操守。
- 湘妃起舞一笑,抚瑟奏清商:
- 湘妃:即娥皇、女英,传说为舜帝二妃,舜南巡驾崩后二妃投湘水为神,借湘妃意象烘托高洁氛围。清商:古代清越悲凉的乐曲名,此处指湘妃弹奏的古曲。
- 唤起九歌忠愤,拂拭三闾文字,还与日争光:
- 九歌:屈原所作祭祀神灵的乐歌,充满忠君爱国的情怀。三闾:指屈原,其曾任三闾大夫,此处代指屈原的作品。
- 还与日争光:语出《史记·屈原贾生列传》,称赞屈原的文字如日月般光辉不朽,表达对先贤的追慕与推崇。
- 莫遣儿辈觉,此乐未渠央:
- 莫遣:不要让。儿辈:指世俗庸人或官场同僚。未渠央:没有完结,渠为语气助词,意为这份隐逸之乐永无尽头。
现代译文
夜半急流的滩头,我濯洗双脚;北风飒飒微凉,我将头发晾晒在风里。
吴越的青山、楚地的泽国,我都已踏遍,唯独还未曾亲临那潇湘圣地。
如今买得一叶扁舟,打算从此归隐归去,这等快意之事,想来是上天赐我机缘,六月时节,便乘舟下赴沧浪清漪。
如蝉脱壳般挣脱尘网俗务,似庄周梦蝶般沉醉在云水缥缈的隐逸之乡。
裁芰荷为衣,纫秋兰为佩,手持琼枝芬芳。
湘水女神翩然起舞,嫣然一笑,轻抚锦瑟奏起清商古调。
这琴声唤起《九歌》里的忠愤情怀,拂拭过三闾大夫的文字,令其篇章重焕,直与日月同光。
切莫让世俗小儿察觉这份悠然,这般隐逸之乐,永远不会有尽头。
创作背景
这首词作于乾道元年(1165),张孝祥以主战派立场屡遭贬谪,彼时刚从桂林经略安抚使任上被谗罢官,北归途经湘江。此前他宦游四方,仕途坎坷,此番得以脱身官场,乘舟北归,途经湘妃、屈原的遗迹之地,触景生情,写下这首兼具超脱意趣与忠愤情怀的词作。
艺术赏析
- 用典精当,寄意深远:全词化用《孟子》《楚辞》《庄子》《史记》等典籍典故,从濯足、蝉蜕到荷衣兰佩、湘妃九歌,均贴合湘江地域背景与词人心境,无堆砌之弊,将高洁志趣、忠愤情怀自然寄寓其中。
- 虚实结合,意境空灵:上片以夜滩濯足、扁舟归去的实景开篇,虚写“只欠到潇湘”的精神向往;下片以湘妃起舞、屈原文字重光的幻境收束,将现实的归隐快意与精神的崇高追求融为一体,意境由实入虚,清远高旷。
- 情感层次丰富:词作情感层层递进:先写摆脱官场束缚的快意,再抒对先贤忠魂的追慕,最后以沉醉隐逸之乐收尾,既含对仕途坎坷的释然,又有对高洁精神的坚守,情感饱满而不杂乱。
- 格律严谨,节奏明快:作为《水调歌头》词牌,全词平仄协调,句式错落有致,“制荷衣,纫兰佩,把琼芳”等句对仗工整,读来朗朗上口,符合词牌格律要求。
- 语言清丽沉郁:整体语言清丽自然,既有“北风凉”“水云乡”的清远意境,又有“唤起九歌忠愤”的沉郁情怀,于超脱中暗含对家国的关切,兼具审美性与思想性。
常见问题
《水调歌头・濯足夜滩急》的作者和朝代是什么?
《水调歌头・濯足夜滩急》的作者是张孝祥,页面按宋作品展示。
《水调歌头・濯足夜滩急》主要写了什么?
这首词是南宋词人张孝祥罢官北归途经湘江时所作,以夜滩濯足、扁舟归隐为实景依托,化用屈原、庄周、湘妃等典故,抒发了挣脱官场尘俗的高洁志趣,在追慕先贤忠愤情怀的同时,暗含对归隐之乐的沉醉与对仕途坎坷的释然。
《水调歌头・濯足夜滩急》的创作背景是什么?
这首词作于乾道元年(1165),张孝祥以主战派立场屡遭贬谪,彼时刚从桂林经略安抚使任上被谗罢官,北归途经湘江。此前他宦游四方,仕途坎坷,此番得以脱身官场,乘舟北归,途经湘妃、屈原的遗迹之地,触景生情,写下这首兼具超脱意趣与忠愤情怀的词作。
《水调歌头・濯足夜滩急》有哪些值得关注的艺术特点?
1. 用典精当,寄意深远 :全词化用《孟子》《楚辞》《庄子》《史记》等典籍典故,从濯足、蝉蜕到荷衣兰佩、湘妃九歌,均贴合湘江地域背景与词人心境,无堆砌之弊,将高洁志趣、忠愤情怀自然寄寓其中。 2. 虚实结合,意境空灵 :上片以夜滩濯足、扁舟归去的实景开篇,虚写“只欠到潇湘”的精神向往;下片以湘妃起舞、屈原文字重光的幻境收束,将现实的归隐快意与精神的崇高追求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