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赴金陵始出阊门夜泊（二首）

这首七言绝句是高启离乡赴金陵途中的即兴之作，以夜泊阊门的实景起笔，借朦胧月色、灯火歌声烘托羁旅心境，以“才出阊门已似秦淮夜泊”的巧思，将离乡的怅惘与赴任的复杂情绪融为一体，抒发了远行之人的孤寂与前路的茫然。

烟月笼沙客未眠：烟月指烟雾与月色交织的朦胧夜景；笼沙即月色笼罩水边沙岸；客为诗人自指，此时他已是离乡远行的旅人。句意：朦胧的月色裹着轻烟笼盖水边沙岸，漂泊在外的诗人辗转难眠。
歌声灯火酒家前：歌声灯火指酒家门前灯火摇曳，伴着重叠的市井歌声，描绘出阊门夜泊时的热闹夜景。句意：酒家门外灯火错落，隐约传来阵阵喧闹的歌声。
如何才出阊门外：如何即“怎料、为何”，暗含意外之感；阊门为苏州古城西门，此处代指故乡苏州。句意：怎料才刚刚踏出故乡苏州的阊门之外。
已似秦淮夜泊船：秦淮即秦淮河，代指金陵（南京），秦淮河畔是金陵标志性的繁华夜景所在；夜泊船指乘船夜泊的羁旅状态。句意：却已经恍若置身秦淮河上乘船夜泊的羁旅情境之中。

朦胧月色裹着轻烟笼盖水边沙岸，远行的旅人辗转难眠。
酒家门前灯火错落，隐约传来阵阵市井歌声。
怎料才刚刚踏出苏州阊门之外，
便已恍若置身秦淮河上乘船夜泊的情境之中。

这首诗创作于明初洪武初年，高启受朝廷征召，即将前往金陵（南京）赴任。作为曾隐居吴淞江畔的文人，高启此次离乡赴京，既是人生机遇，也暗含着对仕途的忐忑与离乡的愁绪。他从故乡苏州出发，刚出阊门便夜泊水边，眼前的夜景触动了羁旅情怀，遂作此诗。

注：学界对高启此次赴金陵的具体时间尚有细微争议，主流观点认为是洪武元年至洪武三年间，此时高启尚未卷入后期的政治风波，诗作整体风格清新自然。

1. 格律严谨，章法精巧：此诗为七言绝句，符合平起首句入韵的格律规范，平仄协调，前后两句景与情形成自然呼应，章法流畅圆融。
2. 以乐景衬哀情，反衬孤寂：前两句描绘阊门夜泊的热闹夜景——灯火通明、歌声悠扬，以市井的繁华反衬诗人“客未眠”的孤寂落寞，将羁旅之愁不着痕迹地融入寻常夜景之中。
3. 虚实结合，巧拓意境：后两句由眼前“出阊门”的实景，自然联想到金陵秦淮河的夜泊场景，将现实的离乡与想象中的金陵羁旅融为一体。诗人刚离故乡便已生出身在金陵的羁旅之感，既呼应了“将赴金陵”的题旨，又深化了漂泊无依的情绪，平添了一层怅惘。
4. 语言浅近自然，意境朦胧悠远：全诗无生僻典故，用语平易却意蕴悠长，“烟月笼沙”的朦胧意境与“歌声灯火”的鲜活场景交织，将羁旅之愁与离乡之思化作可感的夜景，体现了高启诗歌“清逸朗畅、雅俗共赏”的典型风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