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史十首 孔明

这首诗是一首咏史翻案之作，针对诸葛亮北伐病逝五丈原的史事，一反传统咏史作品对诸葛亮“出师未捷身先死”的悲情哀悼，从历史发展的角度重新解读诸葛亮北伐失败的缘由，认为上天留司马懿在世，实为其后代取代曹魏埋下伏笔，立意新颖，兼具史识与诗意。

1. 莫恨流星堕渭滨：莫恨，不必哀叹、不必遗憾。流星堕渭滨，指诸葛亮病逝五丈原的史事，据《三国志·诸葛亮传》裴松之注引《晋阳秋》记载，诸葛亮病重时，有赤星自东北流向西南，落入其军营，不久后诸葛亮去世，五丈原位于渭水之滨，故以“渭滨”代指其病逝之地。
2. 出师未捷已沾巾：出师未捷，化用杜甫《蜀相》“出师未捷身先死”句，指诸葛亮五次北伐中原均未能成功，且病逝于军中。沾巾，指泪湿衣襟，代指世人对诸葛亮功业未竟的哀悼之情。
3. 天应留取生司马：留取，留存、使……存活。生司马，指诸葛亮的主要对手司马懿，此处“生”强调其在世的状态，意为上天应当让司马懿存活于世。
4. 归作他年取魏人：归作，指司马懿在对抗诸葛亮的战事结束后班师回朝。他年，日后、将来。取魏人，指司马懿及其子孙后来篡魏建立晋朝的历史进程，此处“取魏”即指取代曹魏政权。

不必哀叹那流星陨落渭水之滨，
诸葛亮出师北伐未捷便溘然长逝，早已让世人泪湿衣襟。
想来上天定是要留司马懿活在世间，
待他班师回朝后，终将成为日后取代曹魏的人。

高启为明初著名诗人，这首诗收录于其组诗《读史十首》中，创作于元末明初天下大乱之际，当时高启隐居青丘，潜心研读史籍，对历史上的功业成败、君臣际遇有着独立思考。传统咏史作品多聚焦于诸葛亮“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忠义与功业未竟的悲情，而高启此诗跳出了单一的道德评价与情感抒发，从历史发展的必然性角度重新解读三国史事，体现了其独到的史识。

1. 立意翻案，新颖独到：此诗打破了自杜甫《蜀相》以来咏孔明的传统悲情基调，不再单纯哀悼诸葛亮的悲剧结局，而是提出“天应留取生司马”的新解，将诸葛亮的失败归因于历史的必然走向，认为上天留司马懿在世，是为了让其后代完成取代曹魏的历史使命，赋予了诸葛亮的悲剧以历史合理性。
2. 用典自然，化腐朽为神奇：“出师未捷”化用杜甫名句，既贴合史事，又唤起读者的熟悉情感，为后续的翻案观点做了情感铺垫，避免了生硬的史论说教。
3. 结构严谨，层层递进：首句以“莫恨”直接否定传统哀叹，第二句承接承认出师未捷的悲情，形成先抑后扬的节奏；第三句转折提出新观点，第四句点明缘由，逻辑清晰，情感与理趣兼具。
4. 语言浅近直白：全诗无生僻典故，用词平易流畅，既符合咏史诗的史识要求，又兼具诗歌的审美性，让读者易于理解其独到的历史视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