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衍师见赠

本诗为高启赠答出家僧友衍师之作，现存部分完整记述了衍师本为儒生、因乱世弃儒从佛的生平，以及二人初遇于北城僧寺、深夜联诗的交游场景，抒发了对衍师高风亮节的钦慕，也暗含了对元末明初乱世的感慨。全诗未竟，收尾处“锋疾”后内容已佚。

1. 衍师本儒生，眉骨甚疏峭：衍师原本是读书人，眉骨清瘦挺拔，气度不凡。疏峭：形容人相貌清奇有风骨。
2. 轩然出人群，快若击霜鹞：他卓然独立超出常人，行事轻快锐利，如同搏击霜天的鹞鹰。轩然：卓异突出的样子；霜鹞：秋日高空的鹞鹰，喻其矫健明快。
3. 早尝垂长绅，挟册诵周邵：早年曾身着官绅服饰，手持典籍研读周敦颐、邵雍的理学著作。垂长绅：指代仕宦或儒生身份；周邵：北宋理学家周敦颐、邵雍，代指儒家正统学术。
4. 欲陈兴坏端，往应乞言诏：原本想要向朝廷陈述国家治乱的缘由，前去响应朝廷征求言论的诏书。乞言诏：古代帝王下诏征求臣民的治国建言。
5. 乾纲会中颓，四海起攘剽：恰逢朝廷纲纪中道衰落，天下遍地兴起劫掠战乱。乾纲：指朝廷的统治秩序；攘剽：劫掠、战乱。
6. 仰头望天扃，氛祲匿羲曜：抬头仰望朝廷宫阙，战乱的妖气遮蔽了日月光辉。天扃：本指天门，此处代指朝廷；氛祲：指战乱带来的不祥之气；羲曜：羲和与曜灵，代指日月。
7. 蕃邦日寻兵，纁玉罢朝頫：周边外族日日兴兵，朝廷不再有朝聘纳贡的礼仪。蕃邦：指边疆少数民族政权；纁玉：古代朝聘时用的彩色玉帛，代指朝贡礼仪；朝頫：同“朝俯”，指诸侯或外邦向朝廷朝见臣服。
8. 木颠岂绳维，长往遂沦耀：朝廷如同树梢一般，无法用绳索维系秩序，天下正道就此泯灭无光。木颠：树梢，喻指朝廷统治根基不稳；绳维：维系、约束；沦耀：光彩泯灭，指正道衰微。
9. 披缁别家人，欲挽首屡掉：衍师于是披上僧衣辞别家人，有人想要挽留他，他却多次摇头拒绝。披缁：指僧人出家；首屡掉：多次摇头，坚决推辞。
10. 超哉休远徒，高躅愿追绍：您真是超凡脱俗的佛门弟子，我愿追随效仿您的高尚行迹。休远徒：指佛门修行者；高躅：高尚的行迹；追绍：追随继承。
11. 初来北城刹，驻锡问宗要：您初到北城的僧寺时，曾停下脚步向我请教佛法要义。北城刹：指北城的佛教寺院；驻锡：僧人出行停留的典故，指驻留寺院；宗要：佛教教义的核心要义。
12. 相逢共宵哦，篝火树间照：今日相逢，我们连夜一同吟诗，用篝火在树间照明。宵哦：深夜吟诵、作诗。
13. 篇成出叩钵，锋疾...：诗篇写成后便敲钵展示，笔锋锐利如...（原文未竟）。叩钵：僧人以钵为乐器或示警的动作，此处指展示诗作；锋疾：笔锋犀利迅捷。

衍师你本是饱读诗书的儒生，眉骨清挺气度自不同。
卓然超出凡俗人群，轻快如同霜天击空的鹞鹰。
早年也曾垂绅立朝，捧卷研读周邵的理学篇章。
本想向朝廷陈说治乱缘由，应诏上书建言时政。
怎奈朝纲中道颓败，四海之内遍地兵戈劫掠。
抬头遥望宫阙，战乱妖气遮蔽了日月天光。
外族日日兴兵犯境，朝廷再无朝聘纳贡的礼仪。
朝廷如树梢难系，正道就此黯淡无光。
你于是披缁出家，辞别家人，
有人相挽留，你却屡屡摇头不肯留。
真是超凡脱俗的佛门高士，我愿追慕效仿你的高行。
当初你初到北城寺院，驻锡停留向我问法。
今日相逢连夜吟诗，树间篝火照亮夜色。
诗篇写成便敲钵相示，笔锋锐利如...（原文未竟）

高启为明初“吴中四杰”之首，与僧人交游甚广，此诗中的“衍师”大概率为元末明初僧人衍斯道（德衍），其本为儒生，后避乱出家。诗中所述“乾纲中颓”“四海起攘剽”对应元末农民起义、天下大乱的时局，高启本人早年也曾避乱吴中，与衍师这类避世出家的儒生有较多共鸣。本诗创作于二人初遇于吴中北城僧寺之后，是对衍师赠诗的答作，现存内容未完成，可能因原稿佚失或未写完。

1. 叙事与抒情结合：全诗以记述衍师生平与二人交游为主线，穿插对乱世的感慨，将个人遭遇与时代背景融为一体，既写出友人的形象，也抒发了作者的兴亡之叹。
2. 对比手法：以衍师早年儒生仕进的志向与后期弃佛出家的选择形成对比，凸显乱世中士人的无奈与超脱，强化了对衍师高风的赞美。
3. 意象鲜明：以“击霜鹞”“羲曜”“篝火”等意象刻画人物与场景，“击霜鹞”喻友人的矫健不凡，“羲曜”喻朝廷与正道，“篝火”则烘托了深夜联诗的清幽氛围。
4. 格律合规：全诗为五言古风，虽不拘泥于近体格律，但节奏流畅，对仗工整处（如“挟册诵周邵”与“驻锡问宗要”）可见作者的文字功力。

注：本诗原文未完成，结尾“锋疾”后内容已佚，上述解析仅针对现存完整诗句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