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妇吟

这首诗以元末战乱为背景，通过描绘姚家新妇在逃亡途中，为不拖累家人、坚守尊严投水自尽的事迹，控诉了战乱给普通百姓带来的深重灾难，赞颂了节妇刚烈决绝的牺牲精神与人性光辉。

1. 城头黑云如坏屋：城头的黑云如同倒塌的屋宇，以比喻渲染战乱将至的压抑恐怖氛围，坏屋指坍塌的房屋。
2. 车走争门折千轴：百姓驾车争相逃出城门，车轴被挤断不计其数，形容逃亡场面的混乱拥挤，轴指车轴。
3. 姚家新妇亦东逃：姚家的新婚妻子也随着人流向东逃亡，新妇指已婚不久的女子。
4. 舅姑惊惶儿女嗥：公婆惊慌失措，孩童们嚎啕大哭，舅姑指公婆，嗥指孩童的哭喊。
5. 自知数口难俱免：她心知一家老小难以尽数保全性命，数口代指家中人口。
6. 欲渡前溪舟尚远：想要渡过前方的溪流，可渡船还远远未到，尚远指距离尚远。
7. 嘱夫弃妾当奉亲：她含泪嘱咐丈夫：丢下我吧，务必侍奉好父母公婆，奉亲指侍奉双亲。
8. 独赴清流不爱身：便独自纵身跃入清澈的溪流，毫不顾惜自身性命，清流代指河水，此处特指投水自尽。
9. 此日谁能问南史：如今又有谁会查阅史官的典籍记载，南史本指春秋时期齐国史官南史氏，后泛指史官或史书。
10. 如妇曾书几人死：像这位妇人这样的节烈女子，史册上曾记下过多少人的事迹？

城头黑云压顶，好似坍塌的屋宇，
百姓驾车夺门出逃，车轴断了千余。
姚家新妇也随着人流向东奔逃，
公婆惊惶失措，儿女们哭嚎不止。
她心知一家老小难以尽数保全，
欲渡前溪，可渡船还远在天边。
她含泪嘱咐丈夫：丢下我吧，务必侍奉双亲，
便独自投身清流，全然不顾惜自身。
今日又有谁会翻阅史官的典籍？
像这样的节烈女子，史册上曾记下几人？

高启为元末明初著名诗人，早年亲历元末农民大起义带来的江南兵燹之乱，亲眼目睹战乱中百姓流离失所的惨状。这首诗以真实的乱世场景为依托，并非单纯表彰封建礼教中的“节烈”，而是借节妇形象，控诉战乱对普通家庭的摧残，寄托了对乱世民生的深切同情，学界主流观点认为此诗兼具写实性与人文关怀。

1. 氛围铺垫与场景写实：开篇以“黑云如坏屋”的比喻，将战乱将至的压抑氛围具象化，紧接着“车走争门折千轴”用夸张细节还原逃亡场面的混乱，为节妇的抉择搭建了惨烈的时代背景，语言质朴却极具冲击力。
2. 对比手法凸显形象：诗中用公婆的惊惶、儿女的哭喊，与节妇从容赴死的决绝形成鲜明对比，在寥寥数语中凸显出女性在乱世中的坚韧与牺牲精神。
3. 叙事与议论结合：前八句以白描叙事铺陈故事脉络，末两句以反问收束，借“南史”典故将个体命运置于历史维度审视，既表达了对节妇事迹的推崇，也暗含了对主流史书忽视民间女性牺牲的叹息，深化了诗歌的思想内涵。
4. 语言风格：全诗语言刚健沉郁，无过多修饰却情感饱满，契合战乱题材的悲壮基调，体现了高启早年诗歌重写实、重意境的创作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