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夜啼

这是明代诗人高启拟乐府旧题《乌夜啼》所作的闺怨诗，以深夜啼鸣的乌鸦为线索，刻画了灯下思妇、机旁少妇闻声停织、望月怀人的情态，借清冷的夜景烘托出女子孤寂落寞的心境，抒发了深切的怀人愁绪。

啼乌惊多栖未久
注释：啼乌指鸣叫的乌鸦；惊多意为多次受惊；栖未久指栖息停留的时间很短。句意：鸣叫的乌鸦屡次受惊，刚停下栖息便又被惊动。
半起疏桐上高柳
注释：半起指乌鸦半飞起身；疏桐为枝叶稀疏的桐树；高柳即高大的柳树。句意：乌鸦从疏桐枝上飞起，落在了高柳的枝条间。
灯下佳人颦浅眉
注释：佳人此处指闺中思妇；颦（pín）意为皱眉；浅眉指淡淡的秀眉。句意：灯下的思妇轻轻皱起了淡淡的秀眉。
机中少妇停纤手
注释：机中指织布机旁；纤手指纤细柔美的双手。句意：织布机前的少妇停下了手中的织布动作。
月入空闺夜欲深
注释：空闺指空荡荡的闺房，凸显孤寂冷清；夜欲深意为夜色即将深浓。句意：月光洒进空荡荡的闺房，眼看着夜色就要深沉。
数声犹似听君琴
注释：数声指乌鸦的啼鸣；犹似意为好似、仿佛；君指思妇的夫君。句意：那几声乌啼，竟好似又听见了夫君往日弹琴的清音。

啼叫的乌鸦屡次受惊，栖止的时光总是短暂，
刚在疏桐落脚，又惊飞起落在高柳枝桠。
灯下的佳人轻轻蹙起浅眉，
织布机旁的少妇停下了纤纤素手。
月光洒进空荡荡的闺房，夜色眼看就要深沉，
那几声乌啼，竟好似又听见夫君往日弹琴的清音。

《乌夜啼》本为乐府旧题，属《杂曲歌辞》，多用以抒写愁怨离别之情。高启为明初诗文三大家之一，其创作既贴近社会现实，也常抒发个人情志。此诗创作时间未见于明确史料记载，学界主流观点认为是其早年拟乐府之作，既沿袭了乐府旧题的传统闺怨主题，也暗含了明初战乱初定后社会离散的时代背景；结合高启早年曾游历四方、有羁旅他乡经历的生平，诗中思妇的怀人之愁，或许也寄寓了诗人自身的思乡与怀友之思。

1. 线索贯穿，景情交融：全诗以乌鸦啼鸣为核心线索，从乌啼惊栖的夜景起笔，自然引出闺中女子的情态，再以月夜空闺烘托孤寂氛围，最后将乌啼幻作夫君琴声，层层铺展，将外景、人事与内心情感融为一体。
2. 细节传神，以动作见意：通过“颦浅眉”“停纤手”两个精准的动作细节，将思妇闻声失神、愁绪难遣的状态具象化，无需直白抒情，便将女子的思念与落寞表现得细腻动人。
3. 虚实结合，移情入景：末句将客观的乌啼声转化为主观感知的“君琴”声，以虚写实，是思妇思念至极的移情之笔，将怀人之情推向高潮，深化了诗歌的情感内涵。
4. 意象清冷，风格自然：选取啼乌、疏桐、高柳、空闺、冷月等意象，构建出萧瑟清冷的深夜闺居场景，语言平易质朴，不事雕琢，契合高启清新俊逸的诗风特点，同时保留了乐府诗质朴自然的艺术本色。
5. 格律自由，贴合乐府特质：作为拟乐府之作，全诗未拘泥于近体诗的严格平仄与对仗，转韵自然流畅，句式错落有致，充分体现了乐府诗自由灵动的艺术特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