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首诗为乐府旧题《短歌行》的拟作,以高台宴饮为缘起,抒发了对人生短促、时光易逝的怅惘,借孔子叹周公的典故追慕理想盛世,同时以宴饮抒怀的方式,表达了及时行乐、珍重当下的心境,情感由乐转哀再归于释然与祝愿。
短歌行
人生处世,能几何哉。
日西月东,百龄易终。
可嗟仲尼,不见周公。
鼓丝拊石,以永今日。
欢以别亏,忧因会释。
燕鸿载鸣,兰无故荣。
子如不乐,白发其盈。
执子之手,以酌我酒。
式咏《短歌》,爰祝长寿。
简要说明
逐句注释
逐句对应原文分句解析:
1. > 置酒高台,乐极哀来:在高台上摆设酒宴,酣欢至极点时,却陡然生出哀伤之情。置酒:陈设酒宴。此句化用《史记·滑稽列传》“酒极则乱,乐极则悲”的意旨。
2. > 人生处世,能几何哉:人生寄身于世间,能有多少时日呢?几何:疑问代词,意为“多少”。
3. > 日西月东,百龄易终:太阳西沉、月亮东升(喻时光昼夜流逝),即便百岁之寿也容易走到尽头。百龄:代指人的一生。
4. > 可嗟仲尼,不见周公:可叹孔子,终究没能亲眼得见周公制礼作乐的盛世景象。仲尼:孔子的字。周公:姬旦,周武王之弟,曾辅佐周成王定国安邦、制礼作乐,孔子一生推崇周礼,常感叹“久矣吾不复梦见周公”(《论语·述而》),此处化用典故,抒发对理想治世难遇的感慨。
5. > 鼓丝拊石,以永今日:弹拨丝弦乐器,敲击石磬,只愿留住眼前这片刻的欢乐时光。鼓:弹奏。丝:泛指弦乐器,如琴、瑟。拊(fǔ):敲击。石:指石磬,古代打击乐器。永:使……长久。
6. > 欢以别亏,忧因会释:欢乐总会因离别而减损,忧思却会因相聚而消散。亏:减损、减弱。释:消散、解除。
7. > 燕鸿载鸣,兰无故荣:燕子与鸿雁往来啼鸣,兰草却无端地繁茂开花。燕鸿:燕子与鸿雁,代指时光流转、人事变迁。载:句中助词,无实义。故:特意、刻意,“无故”即无端、无缘无故。荣:开花、繁茂。
8. > 子如不乐,白发其盈:你如果不及时寻取欢乐,白发定会爬满鬓角。子:对宴饮友人的尊称。其:语气助词,加强感叹语气。盈:布满、充斥。
9. > 执子之手,以酌我酒:握着你的手,一同饮下这杯酒。此句化用《诗经·邶风·击鼓》“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诗句,此处转为宴饮抒怀的场景。酌:斟酒、饮酒。
10. > 式咏《短歌》,爰祝长寿:于是吟咏这首《短歌行》,借此祝愿诸位福寿绵长。式:发语词,无实义。爰(yuán):于是、就。
现代译文
高台上陈设着酒宴,酣欢至极,忽又生出淡淡的哀伤。
人生寄寓天地之间,能有几多岁月可以流淌?
太阳西沉,月亮东升,百年光阴倏忽便到终章。
可叹孔仲尼,终究没能亲眼得见周公制礼的盛世模样。
弹拨丝弦,敲击石磬,只愿留住这眼前的好时光。
欢乐总因离别而减损,忧思却随相聚而消散明朗。
燕雁往来啼鸣,兰草兀自繁茂盛放。
你若不及时行乐,白发定会爬满鬓间霜。
握着你的手啊,同饮这杯中酒浆。
且吟咏这首《短歌行》,一同祈愿福寿绵长。
创作背景
高启为明初著名诗人,出身寒微,早年隐居青丘山,洪武初年被召修《元史》,官至户部右侍郎,后辞官归隐。这首《短歌行》为乐府拟作,学界普遍认为是其早期作品,创作于元末明初改朝换代之际。此时社会刚经历战乱,文人多有对人生无常、世事变迁的感慨,高启此诗以宴饮为场景,既抒发了个人对时光流逝的怅惘,也借孔子叹周公的典故,寄托了对理想治世的追慕,同时以“及时行乐”的态度消解人生短暂的焦虑,是明初文人普遍心态的体现。
艺术赏析
- 体裁与继承:此诗以四言为主,继承汉乐府《短歌行》的传统体裁,延续了该题材“叹人生短促、抒情志怀抱”的核心内涵,同时融入个人的时代体验,区别于曹操《短歌行》的求贤主题,更偏向个人心境的抒发。
- 用典自然:全诗化用《史记》《论语》《诗经》中的典故,如“乐极哀来”化用史传意旨、“不见周公”化用孔子典故、“执子之手”化用《诗经》诗句,均贴合场景,无生硬堆砌之感,既增添了作品的文化厚度,又不破坏情感的自然流动。
- 意象与意境:以“高台置酒”起笔,构建宴饮场景,随后以“日西月东”“燕鸿载鸣”“兰无故荣”等意象烘托时光流逝、世事变迁的怅惘,乐哀交织的情感与景物相互映衬,营造出既欢乐又略带感伤的宴饮氛围。
- 结构与情感脉络:全诗结构层层递进:从宴饮场景起笔,由“乐极哀来”引出人生感慨,借典故抒发对盛世的追慕,再以宴饮行为“鼓丝拊石”纾解愁绪,随后以“欢别忧会”的辩证思考深化情感,最后以“执手祝寿”收束,情感从初始的欢乐到感伤,再到释然与祝愿,脉络清晰自然。
- 语言特色:整体语言质朴古朴,继承汉乐府的通俗自然风格,同时兼具文人诗的雅致,句式整齐中略带变化,对仗工整(如“欢以别亏,忧因会释”),情感真挚不矫饰,贴合乐府诗“感于哀乐,缘事而发”的创作精神。
常见问题
《短歌行》的作者和朝代是什么?
《短歌行》的作者是高启,页面按明作品展示。
《短歌行》主要写了什么?
这首诗为乐府旧题《短歌行》的拟作,以高台宴饮为缘起,抒发了对人生短促、时光易逝的怅惘,借孔子叹周公的典故追慕理想盛世,同时以宴饮抒怀的方式,表达了及时行乐、珍重当下的心境,情感由乐转哀再归于释然与祝愿。
《短歌行》的创作背景是什么?
高启为明初著名诗人,出身寒微,早年隐居青丘山,洪武初年被召修《元史》,官至户部右侍郎,后辞官归隐。这首《短歌行》为乐府拟作,学界普遍认为是其早期作品,创作于元末明初改朝换代之际。此时社会刚经历战乱,文人多有对人生无常、世事变迁的感慨,高启此诗以宴饮为场景,既抒发了个人对时光流逝的怅惘,也借孔子叹周公的典故,寄托了对理想治世的追慕,同时以“及时行乐”的态度消解...
《短歌行》有哪些值得关注的艺术特点?
1. 体裁与继承 :此诗以四言为主,继承汉乐府《短歌行》的传统体裁,延续了该题材“叹人生短促、抒情志怀抱”的核心内涵,同时融入个人的时代体验,区别于曹操《短歌行》的求贤主题,更偏向个人心境的抒发。 2. 用典自然 :全诗化用《史记》《论语》《诗经》中的典故,如“乐极哀来”化用史传意旨、“不见周公”化用孔子典故、“执子之手”化用《诗经》诗句,均贴合场景,无生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