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烈妇行

这首诗是明代祝允明为民间贞烈妇女董王氏所作的叙事诗，现存部分铺叙了烈妇从出嫁、夫亡守丧到拒绝改嫁的完整人生片段，歌颂其坚贞不渝的守节品行，以直白质朴的语言塑造了决绝不屈的烈妇形象。

1. 大壑松不雕，高山石不朽：
   大壑指深谷，雕通“凋”，意为凋零、摧折。以深谷苍松永不凋零、高山顽石恒久不朽起兴，比喻董烈妇的品格坚贞永恒。
2. 覆载无改易，世有董烈妇：
   覆载代指天地（天地覆载万物），此句言天地永恒不变，世间竟有董烈妇这般坚守志节的女子。
3. 烈妇王氏名桂芳，十七嫁与董家郎：
   交代烈妇姓名与出嫁年岁，直白铺叙烈妇的基本生平。
4. 董郎卧瘵一年死，烈妇呕血手敛藏：
   瘵（zhài）指肺病（多指痨病），敛藏即收殓安葬。此句写丈夫患痨病一年去世，烈妇哀痛至极呕血，亲手料理夫君后事。
5. 当时信誓对日月，谁能上掩日月光：
   暗写烈妇与丈夫生前曾对日月立下终身相守的誓约，以“日月不可遮蔽”比喻自己的贞节之志不可动摇。
6. 死生契阔志不违，老姑无依老母嫠：
   死生契阔出自《诗经·邶风·击鼓》，指生死离合，此处代指夫妻生死相隔；老姑指丈夫的母亲（婆婆），嫠（lí）指寡妇，此处指烈妇的母亲亦是寡居。此句写自己与丈夫生死相隔，守节之志不改，同时点明家庭困境：婆婆无依无靠，生母亦孤身一人。
7. 母与烈妇伯父期，他年徐与重结褵：
   期指约定，结褵是古代婚礼中母亲为女儿系上佩巾的仪式，代指出嫁。此句写烈妇的母亲与伯父私下约定，将来要为她另行改嫁。
8. 为言：“汝婿昔僦居，婿死居停主人将夺之：
   僦居（jiù jū）指租赁房屋居住，居停主人指租赁房屋的房主。此句是母亲与伯父的劝言：你夫君生前租住在别人家，他死后房主将要收回房产。
9. 汝曷来归与汝栖，与汝伯父相因依。”：
   曷同“何”，意为为什么；归指女子回娘家，相因依指依靠、依附。劝言大意：你何不归来与我们同住，依靠你伯父度日。
10. 烈妇闻命志益悲：“未闻太行王屋曾为愚公移？”：
    烈妇以《列子·汤问》中愚公移山的典故反问，言自己从未听说太行、王屋二山曾被愚公移走，暗指改嫁的念头绝不可能实现，以戏谑却决绝的语气表明守节的决心。

深谷苍松永不凋残，高山顽石恒久不朽。
天地永恒不曾改易，世间出了董家烈妇。
烈妇王氏名叫桂芳，十七岁便嫁入董家。
董郎卧病痨症一年，终究撒手人寰，烈妇哀痛呕血，亲手将夫君敛葬。
当年曾对日月立下誓约，谁能遮蔽日月的光芒？
生死离合，此志绝不违背，可叹婆婆无依无靠，我的母亲亦是寡居。
母亲与我的伯父商议，将来要为我另行改嫁。
他们劝道：“你夫君生前租赁房屋居住，他死后房主将要收回房产。
你何不归来与我们同住，依靠你伯父度日。”
烈妇听了这番话，心志愈发悲怆，反问：“从未听说太行、王屋二山，曾被愚公移去？”

祝允明是明代吴中四才子之一，诗文、书法俱佳，此类歌颂贞烈妇女的诗作在明代礼教强化的社会背景下较为常见。董烈妇的事迹应为当时民间流传的真实贞节故事，祝允明将其写入诗中加以颂扬，具体创作时间未详，现存文本未完整呈现全诗。

1. 起兴开篇，奠定基调：开篇以松、石的坚贞永恒起兴，将自然物象与烈妇品格相绑定，开篇即确立全诗歌颂坚贞的核心情感。
2. 用典贴切，情感有力：两处用典皆贴合情境：“死生契阔”化用《诗经》，精准贴合夫妻生死相隔的哀伤；愚公移山的典故以“不可能”反问劝嫁，既符合民间口语语境，又将烈妇的决绝态度具象化，毫无生硬堆砌之感。
3. 叙事直白，性格鲜明：全诗以平铺直叙的叙事为主，通过对话推动情节，从夫亡之痛到拒嫁的决绝，层层递进地展现了烈妇的刚烈品性，语言质朴无华，情感真挚动人。
4. 以反问收束，余味悠长：末句以反问作结，未直接言明守节之志，却以典故暗喻态度，既强化了烈妇的决绝，也留给读者回味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