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诗为残篇,借乐府旧题《行路难》抒怀,以虎、贪狼为喻,先斥谗佞小人之毒甚于凶兽,再举伯嚭害伍子胥、上官大夫谗屈原两段史事,揭露奸邪当道则国破贤亡的残酷现实,批判谗人反复无常、颠倒黑白的祸国行径,最后以“行路难”点题,抒发对贤才被害、世事艰险的愤懑与慨叹。
行路难(三首)
天生二物毒爪牙,比似谗人未为毒。
谗人之毒在利口,能覆邦家如覆手。
一夫中伤那足悲,万事纷纭真可丑。
君不见伯嚭加诬子胥刎,越师西来吴国尽。
又不见上官纳谮屈原死,楚王翻为秦地鬼。
谗人反覆不可凭,变易是非移爱憎。
重华聪明疾谗说,更向通衢市矰戈。
可怜豪杰死道边,总为奸邪在君侧。
行路难,行路难,只在谗...
简要说明
逐句注释
- 君不见:乐府诗常用发语词,用以唤起读者注意。
- 山中行人葬虎腹:指行路之人被老虎吞食,葬身虎腹。行人,指行旅之人。
- 复有贪狼饱人肉:又有贪婪凶残的恶狼饱食人肉。贪狼此处双关,既指凶兽,也暗喻残害百姓的奸佞恶人。
- 天生二物毒爪牙:天生的虎与贪狼都长有锋利有毒的爪牙,用以行凶害人。二物,指前句的虎与贪狼。
- 比似谗人未为毒:比起进谗言的奸佞小人,这些凶兽还算不上最狠毒。谗人,指造谣诬陷他人的奸佞之辈。
- 谗人之毒在利口:奸佞小人的毒害全在于他们巧舌如簧的嘴。利口,指能言善辩、颠倒黑白的口才。
- 能覆邦家如覆手:他们能让国家覆灭,如同翻掌一般轻而易举。覆邦家,使国家灭亡;覆手,比喻事情极易办成。
- 一夫中伤那足悲:一个贤臣被诬陷中伤,尚且不值得过分悲叹。一夫,此处指被谗害的贤才;那足悲,犹言“尚且不足悲”,反衬下文乱象之可憎。
- 万事纷纭真可丑:可满朝上下谗害横行、诸事纷扰的乱象,才真正令人憎恶。纷纭,指谗言泛滥、政局混乱的样子。
- 君不见伯嚭加诬子胥刎:你可曾见伯嚭诬陷伍子胥,致使子胥自刎而死。伯嚭,春秋吴国大夫,受越国贿赂谗害伍子胥;子胥,即伍子胥,吴国忠臣,后被夫差赐死自刎。
- 越师西来吴国尽:越国军队西进伐吴,最终吴国就此覆灭。
- 又不见上官纳谮屈原死:又可曾见上官大夫进献谗言,害死屈原。上官,指楚国大夫靳尚,与屈原争宠,向楚怀王进谗陷害屈原;纳谮,进谗言。
- 楚王翻为秦地鬼:楚怀王最终被秦国诱骗,客死咸阳,成为秦地的亡魂。楚王,此处指楚怀王,曾被张仪欺骗入秦,被扣留至死。
- 谗人反覆不可凭:奸佞之人反复无常,全然不可信赖。反覆,指言行无常、不讲信义。
- 变易是非移爱憎:他们颠倒黑白混淆是非,随意改变他人的爱憎态度。移爱憎,指蛊惑人心,扭转他人的好恶立场。
- 重华聪明疾谗说:即便是圣明如舜帝重华,也痛恨谗佞的邪说。重华,传说中的上古贤帝舜的号;疾,憎恨。
- 更向通衢市矰戈:却还要在四通八达的大道上购置带绳的箭与戈戟等武器。通衢,宽阔平坦的大道;市,购买;矰戈,泛指武器,此处用以防备谗害,反衬奸邪之祸即使圣君也难以杜绝。
- 可怜豪杰死道边:可叹那些贤能豪杰惨死在道路旁。豪杰,指贤才志士。
- 总为奸邪在君侧:全都是因为奸佞邪恶的小人盘踞在君主身边。君侧,指君主的近旁、当权者周围。
- 行路难,行路难,只在谗...:乐府旧题《行路难》的常用结句,点明行路之难,此处残篇未竟,结合前文可知主旨为“难在谗佞当道”。
现代译文
你可曾见过,山中旅人葬身虎腹,贪婪恶狼饱食人肉?
天生虎狼本就爪牙锋利,可比起谗佞小人,还算不上最毒。
谗人的毒害全在那张巧嘴,能让家国倾覆如同翻掌轻易。
一个贤才被谗害尚且不足悲叹,满朝纷纭的乱象才真叫可憎。
你可曾见伯嚭诬陷子胥自刎,越师西进,吴国就此覆灭?
又可曾见上官大夫谗杀屈原,楚怀王客死秦地成了亡魂?
谗人反复无常全然不可信,颠倒黑白乱改爱憎。
哪怕圣明如舜帝痛恨谗说,也只得在通衢大道购置武器防身。
可怜豪杰惨死道旁,全因奸邪小人盘踞在君王身边。
行路难啊行路难,这艰难只在谗佞当道……
创作背景
薛蕙为明代中期诗人,官至吏部考功司郎中,一生多次遭遇官场倾轧:早年因忤逆权贵辞官,嘉靖年间复起后,又因“大礼议”事件触怒皇帝,最终被诬陷罢官,忧愤而终。其《行路难》组诗多借古讽今,批判明代官场谗佞横行、贤才受抑的现实,抒发自身宦海浮沉的愤懑与对朝政的忧虑。此诗应为其借伯嚭、上官大夫等史事,针砭当时朝中奸邪当道的乱象,抒发“行路难”的慨叹。(注:学界对薛蕙具体创作此诗的时间尚无定论,此背景基于其生平经历的主流观点。)
艺术赏析
- 比兴与用典结合:开篇以虎、贪狼为喻,先铺陈凶兽之毒,再递进点明谗人更毒,奠定批判基调;随后援引伯嚭害吴、上官害楚两段信史,以史实佐证谗人之祸,典故贴切厚重,增强了批判的说服力。
- 语言质朴刚劲:全诗少用藻饰,直白犀利,将谗人的危害、奸邪的嘴脸揭露得淋漓尽致,情感愤激饱满,体现出明代文人针砭时弊的现实主义风格。
- 结构层层递进:从喻体到史实,再到议论抒情,最后以乐府旧题“行路难”点题,环环相扣,将写景、叙事、议论、抒情融为一体,主题突出。
- 对比手法运用:将谗人之毒与虎狼之毒对比,凸显谗人的危害性;以圣君重华仍需备武反衬奸邪之祸的难以根除,强化了对现实的批判力度。
- 体裁与节奏:采用乐府歌行体,句式灵活,节奏明快,散文化的语句更便于抒发激愤的情绪,贴合“行路难”的苍凉慨叹主旨。本诗为残篇,未竟之句更添意犹未尽的沉郁之感。
常见问题
《行路难(三首)》的作者和朝代是什么?
《行路难(三首)》的作者是薛蕙,页面按明作品展示。
《行路难(三首)》主要写了什么?
本诗为残篇,借乐府旧题《行路难》抒怀,以虎、贪狼为喻,先斥谗佞小人之毒甚于凶兽,再举伯嚭害伍子胥、上官大夫谗屈原两段史事,揭露奸邪当道则国破贤亡的残酷现实,批判谗人反复无常、颠倒黑白的祸国行径,最后以“行路难”点题,抒发对贤才被害、世事艰险的愤懑与慨叹。
《行路难(三首)》的创作背景是什么?
薛蕙为明代中期诗人,官至吏部考功司郎中,一生多次遭遇官场倾轧:早年因忤逆权贵辞官,嘉靖年间复起后,又因“大礼议”事件触怒皇帝,最终被诬陷罢官,忧愤而终。其《行路难》组诗多借古讽今,批判明代官场谗佞横行、贤才受抑的现实,抒发自身宦海浮沉的愤懑与对朝政的忧虑。此诗应为其借伯嚭、上官大夫等史事,针砭当时朝中奸邪当道的乱象,抒发“行路难”的慨叹。(注:学界对薛蕙具体...
《行路难(三首)》有哪些值得关注的艺术特点?
1. 比兴与用典结合 :开篇以虎、贪狼为喻,先铺陈凶兽之毒,再递进点明谗人更毒,奠定批判基调;随后援引伯嚭害吴、上官害楚两段信史,以史实佐证谗人之祸,典故贴切厚重,增强了批判的说服力。 2. 语言质朴刚劲 :全诗少用藻饰,直白犀利,将谗人的危害、奸邪的嘴脸揭露得淋漓尽致,情感愤激饱满,体现出明代文人针砭时弊的现实主义风格。 3. 结构层层递进 :从喻体到史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