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哉行

· 薛蕙

来日大难,痛心疾首。
今日为乐,莫惩其后。
大难如何,昊天不嘉。
吉凶有时,人莫之知。
鹿之游斯,在彼中野。
庖人调和,将以为脯。
翩翩白龙,好是鱼服。
豫且射之,载中其目。
少康出畋,不复其舍。
戎王朝卧,乃缚尊下。
式戒在始,式备在终。
匪戒匪备,害于其躬。
天命戾止,匪夙则莫。
勉尔在位,无俾天怒。

简要说明

此诗为借乐府古题所作的劝世之作,以沉郁的笔触抒发对乱世祸难的深切忧患,通过自然意象与历史典故阐发吉凶祸福之理,劝诫在位者须戒慎终始、敬畏天命,避免身败国危的结局。

逐句注释

来日大难,痛心疾首。
来日:未来的时日;大难:重大的祸乱灾殃。此句谓未来将有大难降临,令人悲痛至极。

今日为乐,莫惩其后。
莫惩其后:不必为日后的灾祸追悔惩戒自身,暗合乱世中忧惧后患却仍需暂避忧患的矛盾心境。

大难如何,昊天不嘉。
昊天:苍天;不嘉:不佑护、降灾谴罚。此句诘问祸难根源,归咎于上天失德。

吉凶有时,人莫之知。
有时:指气数、时机自有定数;莫之知:即“莫知之”,无人能够预知。此句言吉凶祸福自有定数,常人无从预料。

鹿之游斯,在彼中野。
:此,这里;中野:原野之中。以鹿在旷野悠然游荡起兴,铺垫下文的忧患意象。

庖人调和,将以为脯。
庖人:厨师;调和:调治烹饪;:干肉,此处泛指肉食。此句以鹿虽自在原野,却终将被烹煮为肉食,比喻乱世中平民亦难逃不测之祸。

翩翩白龙,好是鱼服。
翩翩:轻盈舒展的样子;鱼服:鱼皮制成的铠甲,此处指白龙化身鱼形。此典出自《说苑·正谏》,谓尊贵者若自降身份、不自重,便会遭遇危难。

豫且射之,载中其目。
豫且:传说中的渔人;载中其目:射中了白龙的眼睛。此句承接上典,印证尊贵者易形后难免遇险。

少康出畋,不复其舍。
少康:夏朝中兴之君,曾失国逃亡后复国;出畋:外出打猎;不复其舍:指丧失基业与居所。此句谓即使贤明君主,若怠于政务、疏于防备,亦会失去国祚。

戎王朝卧,乃缚尊下。
戎王:代指昏庸怠惰的君主;朝卧:早晨仍安逸卧息,喻荒废政务;缚尊下:被擒缚于朝堂之下,指国破身囚。

式戒在始,式备在终。
:发语词,无实义;:警戒;:防备。此句强调须从初始便保持警戒,至终了都不可松懈。

匪戒匪备,害于其躬。
:同“非”;:自身。此句言若不警戒、不防备,灾祸便会伤及自身。

天命戾止,匪夙则莫。
戾止:到来;匪夙则莫:不是早至便是晚至,指天命惩戒终将应验。此句言灾祸的降临或早或晚,从不爽约。

勉尔在位,无俾天怒。
勉尔:勉励你们;在位:指身居高位的君臣;无俾:不要使。此句劝诫在位者勤勉戒慎,勿触怒上天。

现代译文

未来将有大难降临,回想起来便痛心疾首。
姑且暂且行乐今日,不必为日后追悔忧愁。
这大难究竟因何而起?苍天降灾不肯佑护世人。
吉凶祸福自有定数,凡人终究无从预知。
野鹿悠然游荡,出没在那旷远的原野。
却不料厨师调鼎烹饪,将要把它做成肉脯。
那轻盈舒展的白龙,偏爱化作鱼的形貌。
渔人豫且一箭射来,正中它的眼睛。
少康昔日外出田猎,竟丧失了自己的宫舍。
昏庸的君主朝间还在安逸卧息,晚间便被缚绑在朝堂之下。
啊,要在初始便警戒,要在终了仍防备。
若是不警戒不防备,灾祸便会伤及自身。
天命的惩戒终将到来,或早或晚从不爽约。
勉励身居高位的你们啊,切莫让上天动怒。

创作背景

薛蕙为明代中期诗人,正德九年(1514)进士,历官吏部考功郎中、太常寺少卿等职,为官刚正,曾因事辞官,后复起。《善哉行》为汉乐府相和歌辞旧题,多用以感慨人生无常、劝诫慎行。此诗借乐府古题写现实忧患,结合薛蕙所处的嘉靖朝政局,当时朝政渐有怠惰松弛之象,诗人借古喻今,以典故抒发对时局的隐忧,劝诫在位者戒慎终始,体现了传统士大夫的忧患意识与政治劝谏之意。

艺术赏析

  1. 体裁风格:全诗采用四言乐府句式,继承汉乐府古朴厚重的风格,节奏沉稳沉郁,贴合古题的传统韵味。
  2. 比兴用典:开篇以“来日大难”起兴直抒胸臆,随后以“鹿遭烹煮”“白龙鱼服”两个自然意象设喻,将抽象的祸福具象化;全篇连用豫且射龙、少康失国、戎王被擒等典故,借古鉴今,增强了作品的厚重感与说服力。
  3. 结构层次:全诗层层递进:先言大难当头的忧患,再阐释吉凶有定的哲理,继而以典故警示怠政之祸,最后落脚于劝诫在位者戒慎终始,情感从沉郁转向恳切,逻辑清晰。
  4. 对比手法:以“鹿游悠然”与“庖人烹煮”的场景对比,以“少康贤君”与“戎王昏君”的结局对比,突出戒慎与否的天差地别,强化了劝诫的力度。
  5. 语言特色:用词质朴古雅,多用凝练的四字句,既贴合古诗的典雅质感,又直白传递出忧患之情,符合乐府诗的音乐性与抒情性。

常见问题

《善哉行》的作者和朝代是什么?

《善哉行》的作者是薛蕙,页面按明作品展示。

《善哉行》主要写了什么?

此诗为借乐府古题所作的劝世之作,以沉郁的笔触抒发对乱世祸难的深切忧患,通过自然意象与历史典故阐发吉凶祸福之理,劝诫在位者须戒慎终始、敬畏天命,避免身败国危的结局。

《善哉行》的创作背景是什么?

薛蕙为明代中期诗人,正德九年(1514)进士,历官吏部考功郎中、太常寺少卿等职,为官刚正,曾因事辞官,后复起。《善哉行》为汉乐府相和歌辞旧题,多用以感慨人生无常、劝诫慎行。此诗借乐府古题写现实忧患,结合薛蕙所处的嘉靖朝政局,当时朝政渐有怠惰松弛之象,诗人借古喻今,以典故抒发对时局的隐忧,劝诫在位者戒慎终始,体现了传统士大夫的忧患意识与政治劝谏之意。

《善哉行》有哪些值得关注的艺术特点?

1. 体裁风格 :全诗采用四言乐府句式,继承汉乐府古朴厚重的风格,节奏沉稳沉郁,贴合古题的传统韵味。 2. 比兴用典 :开篇以“来日大难”起兴直抒胸臆,随后以“鹿遭烹煮”“白龙鱼服”两个自然意象设喻,将抽象的祸福具象化;全篇连用豫且射龙、少康失国、戎王被擒等典故,借古鉴今,增强了作品的厚重感与说服力。 3. 结构层次 :全诗层层递进:先言大难当头的忧患,再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