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首诗是郑胤骥赴南京应试染病归家后所作的组诗之一,以饮酒为核心线索,回顾了自身从嗜酒放纵、因酒失态,到被友人劝诫、最终因病戒酒的完整心路历程,抒发了对过往放浪性情的自嘲与反思,兼具随性直白与真挚恳切的情感基调。
己酉赴试白下病归得杂咏五首
亦颇烦简择,当意辄沉恣。
有时惜人情,浊醪亦复醉。
醉后何不有,性命直儿戏。
良朋苦申戒,心亦害群忮。
当杯那复禁,略与猩猩类。
今来病方间,视酒遂如祟。
杂坐或命觞,勉釂已颠沛。
非我与避酒,酒乃与我避。
乃知向来酒,彼自为我媚。
操刀吾未能,病为息黥劓。
齁声闹殷雷,夙昔忝夜寐。
病余成龟息,悠悠...
简要说明
逐句注释
- 于世多不涉,顾独有酒嗜:于世,对于世间世俗事务;不涉,不涉猎、不关心;顾,表转折的副词,意为“只是、不过”;嗜,嗜好、癖好。句意:对于世间俗事大多漠不关心,唯独对饮酒有着深切的癖好。
- 亦颇烦简择,当意辄沉恣:烦简择,费心挑选(酒品);当意,合心意、称意;辄,意为“就、便”;沉恣,沉醉放纵。句意:也曾费心挑选合心意的酒,一旦对上口味便沉醉放纵。
- 有时惜人情,浊醪亦复醉:惜人情,顾及情面、体恤人情;浊醪,浑浊的劣质酒;复,依旧、还是。句意:有时碍于情面,哪怕是浊酒也会喝到酩酊大醉。
- 醉后何不有,性命直儿戏:何不有,(醉后)什么荒诞事都做得出来;直,简直、如同;儿戏,视同儿戏,毫不在意。句意:醉后什么荒唐事做不出来?性命在我眼里简直视同儿戏。
- 良朋苦申戒,心亦害群忮:良朋,挚友;苦,意为“苦苦、竭力”;申戒,告诫、劝诫;害群忮,指自身行为招致他人怨怼嫉恨(忮:嫉恨、怨怼)。句意:挚友们苦苦劝我戒酒,我也心知自己的行为确实招人嫌怨。
- 当杯那复禁,略与猩猩类:当杯,拿起酒杯;那复禁,怎能禁得住;略,大略、大致;猩猩类,化用“猩猩嗜酒”典故,指如同贪杯的猩猩一般难以自控。句意:拿起酒杯又怎能克制得住,大略和那贪杯的猩猩一般无二。
- 今来病方间,视酒遂如祟:病方间,刚从病中痊愈(间:病愈);视,看待;遂,就、便;如祟,如同鬼怪作祟,引申为厌恶至极。句意:如今刚从病中痊愈,看待酒就像厌恶鬼怪作祟一般。
- 杂坐或命觞,勉釂已颠沛:杂坐,与友人杂坐相聚;命觞,下令摆开酒宴;勉釂,勉强喝干杯中酒(釂:喝尽杯中之酒);颠沛,困顿失态,此处指醉后不适。句意:和友人相聚时偶尔摆开酒宴,勉强喝了一口便已困顿失态。
- 非我与避酒,酒乃与我避:与避,避开、疏远;句意:不是我刻意要避开酒,而是酒反过来避开了我(指沾酒便会不适,难以再纵情畅饮)。
- 乃知向来酒,彼自为我媚:乃知,才明白;向来,从前、往日;彼,指代酒;为我媚,向我献媚讨好,此处指酒曾引诱我纵情沉醉。句意:这才明白从前的酒,不过是主动向我献媚罢了。
- 操刀吾未能,病为息黥劓:操刀,持刀(此处引申为主动割除自身陋习);未能,做不到;息,停止、戒除;黥劓:古代两种肉刑(黥为面部刺字,劓为割鼻),此处比喻因饮酒伤身的荒唐行为。句意:持刀割除陋习我做不到,这场病倒让我停止了过往因酒伤身的荒唐行径。
- 齁声闹殷雷,夙昔忝夜寐:齁声,打鼾声;闹殷雷,声响如轰鸣的雷声;夙昔,往日、从前;忝,有愧于;夜寐,睡眠,此处指打鼾扰人清眠。句意:从前打鼾声闹得像打雷一般,往日里还愧对扰了他人安睡。
- 病余成龟息,悠悠...:病余,病愈之后;龟息,道家养生的缓慢悠长呼吸法,此处指病后呼吸平稳沉静;悠悠,闲散悠长的样子。句意:病后呼吸变得如龟息般沉稳安宁,日子也变得悠悠闲闲……(原诗此处未完结)
现代译文
世间俗事我大多漠不关心,唯独对饮酒有着深切的癖好。
也曾费心挑选合心意的酒,一旦对上口味便沉醉放纵。
有时碍于情面,哪怕是浊酒也会喝到酩酊大醉。
醉后什么荒唐事做不出来?性命在我眼里简直视同儿戏。
挚友们苦苦劝我戒酒,我也心知自己的行为确实招人嫌怨。
可拿起酒杯又怎能克制得住,大略和那贪杯的猩猩一般无二。
如今刚从病中痊愈,看待酒就像厌恶鬼怪作祟一般。
和友人相聚时偶尔摆开酒宴,勉强喝了一口便已困顿失态。
不是我刻意要避开酒,而是酒反过来避开了我。
这才明白从前的酒,不过是主动向我献媚罢了。
持刀割除陋习我做不到,这场病倒让我停止了过往因酒伤身的荒唐。
从前打鼾声闹得像打雷一般,往日里还愧对扰了他人安睡。
病后呼吸变得如龟息般沉稳安宁,日子也变得悠悠闲闲……
创作背景
这首诗作于明万历三十七年(1609年,干支己酉),此时郑胤骥赴南京(别称白下)参加乡试。赴试期间,诗人因纵情饮酒过量染病,归家后以组诗的形式记录自身的心路历程。此时诗人正值壮年,本应全力备考应试,却因嗜酒耽误身心,病后反思过往放浪的性情,既有对自身荒唐行径的自嘲,也暗含了对仕途前程的审视与对自身心性的修正。
艺术赏析
- 结构脉络清晰:全诗以“饮酒”为核心线索,从嗜酒放纵、因酒失态,到被友人劝诫、因病戒酒,完整展现了诗人的心路转变,层层递进,逻辑连贯,符合“杂咏”随性记录的体裁特点。
- 典故与比喻贴切:化用“猩猩嗜酒”的典故,生动刻画了自己嗜酒难戒的状态,兼具自嘲意味;以“黥劓”之刑比喻因酒伤身的荒唐行为,将抽象的自我放纵具象化,强化了反思的力度。
- 对比手法凸显转变:通过“昔时嗜酒放纵”与“病后厌酒避酒”的鲜明对比,将诗人从放浪不羁到自我收敛的心境变化展现得淋漓尽致;同时以“齁声闹殷雷”与“病余成龟息”的感官对比,强化了病前后的状态差异。
- 语言直白真挚:全诗摒弃刻意雕琢的辞藻,以口语化的直白表达袒露心境,如“性命直儿戏”“酒乃与我避”等句,质朴自然却情感恳切,尽显随性洒脱的文人本色。
- 留白余韵悠长:原诗末句以“悠悠...”作结,未完成的收尾给读者留下了对诗人后续生活状态的想象空间,契合组诗“杂咏”的随性特质。
常见问题
《己酉赴试白下病归得杂咏五首》的作者和朝代是什么?
《己酉赴试白下病归得杂咏五首》的作者是郑胤骥,页面按明作品展示。
《己酉赴试白下病归得杂咏五首》主要写了什么?
这首诗是郑胤骥赴南京应试染病归家后所作的组诗之一,以饮酒为核心线索,回顾了自身从嗜酒放纵、因酒失态,到被友人劝诫、最终因病戒酒的完整心路历程,抒发了对过往放浪性情的自嘲与反思,兼具随性直白与真挚恳切的情感基调。
《己酉赴试白下病归得杂咏五首》的创作背景是什么?
这首诗作于明万历三十七年(1609年,干支己酉),此时郑胤骥赴南京(别称白下)参加乡试。赴试期间,诗人因纵情饮酒过量染病,归家后以组诗的形式记录自身的心路历程。此时诗人正值壮年,本应全力备考应试,却因嗜酒耽误身心,病后反思过往放浪的性情,既有对自身荒唐行径的自嘲,也暗含了对仕途前程的审视与对自身心性的修正。
《己酉赴试白下病归得杂咏五首》有哪些值得关注的艺术特点?
1. 结构脉络清晰 :全诗以“饮酒”为核心线索,从嗜酒放纵、因酒失态,到被友人劝诫、因病戒酒,完整展现了诗人的心路转变,层层递进,逻辑连贯,符合“杂咏”随性记录的体裁特点。 2. 典故与比喻贴切 :化用“猩猩嗜酒”的典故,生动刻画了自己嗜酒难戒的状态,兼具自嘲意味;以“黥劓”之刑比喻因酒伤身的荒唐行为,将抽象的自我放纵具象化,强化了反思的力度。 3. 对比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