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首临终自挽诗,诗人以旁观者视角哀悼即将离世的自己,概叹自身贫病交加、无力奉亲的人生困境,既流露出身处穷途的悲凉,又以淡然的口吻宽慰家人,尽显安贫乐道的文人风骨与直面死亡的从容。
自挽(二首)
形神如此癯,寿命岂终促。
壮岁即抱病,有书不能读。
守兹固穷节,不能养亲禄。
既无耕种力,靡水与菽。
日月忽不掩,今晨当就木。
大化已云终,何劳妻子哭。
永别竟无归,荒坟草余绿。
¤
简要说明
逐句注释
- 呜呼骑牛人,汝往一何速:
呜呼:感叹词,表叹息。骑牛人:代指凡俗劳碌的自己,亦暗合生命归于尘俗之意。汝:诗人以第二人称自称。往:指离世。一何:多么。句意:唉呀,这奔波劳碌的凡人啊,你的生命竟走得这般仓促。 - 形神如此癯,寿命岂终促:
形神:形体与精神。癯(qú):清瘦羸弱。岂终促:难道寿命当真短促。句意:身形与精神都已是这般清瘦,难道我的寿数当真如此短促? - 壮岁即抱病,有书不能读:
壮岁:壮年。抱病:身患疾病。句意:壮年伊始便缠绵病榻,即便有诗书在手,也再难静心研读。 - 守兹固穷节,不能养亲禄:
兹:这,指代穷困处境。固穷节:固守安于穷困的节操,语出《论语·卫灵公》“君子固穷”。养亲禄:用俸禄奉养父母。句意:我固守着安贫乐道的节操,却终究没能获得俸禄来奉养双亲。 - 既无耕种力,靡水与菽:
靡(mǐ):无、没有。水与菽:代指粗茶淡饭与基本衣食。句意:既然连耕种劳作的力气都已丧失,自然也就无法置办衣食供养家人。 - 日月忽不掩,今晨当就木:
日月忽不掩:时光匆匆流逝,无法遮掩时日无多的现实。就木:进入棺木,代指死亡。句意:时光飞逝,我已到弥留之际,今日清晨便要入棺长眠。 - 大化已云终,何劳妻子哭:
大化:指大自然的化育,亦代指生命终结。云终:已然终结。句意:生命的大限已然到来,又何必让妻子儿女为我痛哭呢。 - 永别竟无归,荒坟草余绿:
永别:永久的离别。荒坟:荒芜的坟墓。草余绿:坟上野草依旧青绿。句意:此番永别便再无归期,唯有那荒芜的坟茔旁,野草还残留着绿意。
现代译文
唉呀,这奔波劳碌的凡人啊,你的生命竟走得这般仓促。
身形与精神都已是这般清瘦羸弱,难道我的寿数当真如此短促?
壮年伊始便缠绵病榻,即便有诗书在手,也再难静心研读。
我固守着安贫乐道的节操,却终究没能挣得俸禄奉养双亲。
既然连耕种劳作的力气都已丧失,自然也就再无能力置办衣食供养家人。
时光匆匆流逝,我已走到生命尽头,今日清晨便要入棺长眠。
生命的大限已然降临,又何苦让妻儿为我悲伤痛哭?
此番永别便再无归期,唯有那荒芜的坟茔旁,野草依旧青绿如初。
创作背景
赵宜生是明代正德、嘉靖年间的江南隐士,终身未仕,家境贫寒,晚年饱受疾病折磨,生计窘迫。这首自挽诗应为其临终绝笔,诗人回顾一生贫病交加、无力尽孝的困顿境遇,以直白的笔触写下自己的挽歌,既抒发了对自身命运的慨叹,也展现了他安贫乐道、不慕荣利的文人品格,同时流露出身处绝境的无奈与悲凉。学界对其创作时间的考证基本一致,认为此诗是诗人在生命最后时刻所作。
艺术赏析
- 视角新颖独特:打破常规挽诗由他人代作的惯例,诗人以第二人称“汝”指代自身,将自己作为哀悼对象,形成“自我旁观”的独特叙事视角,既凸显了生命将尽的疏离感,又让情感表达更显真挚沉痛。
- 情感层次递进:全诗从叹息生命仓促起笔,继而自述贫病、无力奉亲的遗憾,最后以宽慰家人、荒坟绿草收束,情感从自伤自叹逐渐过渡到淡然从容,层层铺展,将一生的困顿与豁达尽数呈现。
- 用典自然贴切:“固穷节”化用《论语》典故,精准贴合诗人安贫守节的人生选择,不刻意堆砌辞藻,却深刻体现了其精神风骨。
- 语言质朴沉郁:全诗以浅近直白的口语化表达为主,没有华丽的修饰,却字字饱含血泪,将一生的穷困、无奈与从容尽数道来,平淡之中极具感染力。
- 以景结情留白悠远:末句“荒坟草余绿”以景收束,以荒芜坟茔上的青绿野草,暗合生命的轮回与永恒,冲淡了死亡的悲凉氛围,留下了悠长的余味与思考空间。
常见问题
《自挽(二首)》的作者和朝代是什么?
《自挽(二首)》的作者是赵宜生,页面按明作品展示。
《自挽(二首)》主要写了什么?
这是一首临终自挽诗,诗人以旁观者视角哀悼即将离世的自己,概叹自身贫病交加、无力奉亲的人生困境,既流露出身处穷途的悲凉,又以淡然的口吻宽慰家人,尽显安贫乐道的文人风骨与直面死亡的从容。
《自挽(二首)》的创作背景是什么?
赵宜生是明代正德、嘉靖年间的江南隐士,终身未仕,家境贫寒,晚年饱受疾病折磨,生计窘迫。这首自挽诗应为其临终绝笔,诗人回顾一生贫病交加、无力尽孝的困顿境遇,以直白的笔触写下自己的挽歌,既抒发了对自身命运的慨叹,也展现了他安贫乐道、不慕荣利的文人品格,同时流露出身处绝境的无奈与悲凉。学界对其创作时间的考证基本一致,认为此诗是诗人在生命最后时刻所作。
《自挽(二首)》有哪些值得关注的艺术特点?
1. 视角新颖独特 :打破常规挽诗由他人代作的惯例,诗人以第二人称“汝”指代自身,将自己作为哀悼对象,形成“自我旁观”的独特叙事视角,既凸显了生命将尽的疏离感,又让情感表达更显真挚沉痛。 2. 情感层次递进 :全诗从叹息生命仓促起笔,继而自述贫病、无力奉亲的遗憾,最后以宽慰家人、荒坟绿草收束,情感从自伤自叹逐渐过渡到淡然从容,层层铺展,将一生的困顿与豁达尽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