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首诗是作者巡察地方途中的感怀杂作,以庭隅杂草侵凌兰草、虫雀栖息的场景起兴,叙写拔剑除草反被棘刺伤手的经历,进而抨击明代后期官场趋炎附势、黑白颠倒、小人得志、贤士受摧的乱象,抒发自身不被理解的愤懑与忧国之慨。全诗未竟,末尾“萌蘖初甚微”句有缺漏。
行部迤东轺中杂述二首
色泽纷跼蔓,绿阴互相逾。
秋虫鸣其根,黄雀欣所居。
势盛易侵轶,兰叶日夜枯。
我行适见之,拔剑芟其芜。
抽棘动伤手,流血忍至肤。
强争造化权,傍人嗤我愚。
东陵有佚盗,西山余饿夫。
独秀靡不摧,百足自相扶。
捷径先启行,贤者犹兢趋。
《下里》多和音,焉为辨笙竽。
空言误人国,黑白同一涂。
萌蘖初甚微,...
简要说明
逐句注释
- 楚楚山下茨,移种托庭隅:楚楚,草木茂盛貌;茨,指蒺藜类野生杂草;托,寄植、栽种;庭隅,庭院角落。句意:山下长势茂盛的杂草,被移种到了庭院的角落。
- 色泽纷跼蔓,绿阴互相逾:跼蔓,屈曲蔓延;逾,交错覆盖。句意:它的枝叶色彩斑驳,屈曲蔓延,绿荫相互交错缠绕。
- 秋虫鸣其根,黄雀欣所居:鸣其根,在草根处鸣叫;欣所居,以此处为栖息之所。句意:秋虫在草根下低鸣,黄雀欣喜地在此栖息落脚。
- 势盛易侵轶,兰叶日夜枯:侵轶,侵犯、欺凌;兰叶,象征高洁的草木,代指正直之士或弱小者。句意:这杂草势力强盛后便容易侵凌其他植物,象征高洁的兰草一天天枯萎凋零。
- 我行适见之,拔剑芟其芜:适,恰好、适逢;芟,除草;芜,指杂乱的杂草。句意:我出行途中恰好看到这一幕,拔剑想要铲除这些杂乱的杂草。
- 抽棘动伤手,流血忍至肤:抽棘,拔取带刺的荆棘类杂草;忍至肤,忍痛让血渗至皮肤表层。句意:拔取带刺的荆棘时不慎伤了手,鲜血流出浸透了皮肤,却仍强忍着痛楚。
- 强争造化权,傍人嗤我愚:造化权,指自然生长的主宰权,此处暗指官场权柄;傍人,旁人;嗤,讥笑。句意:强行想要争夺自然的主宰权,旁边的人都讥笑我愚笨不通世故。
- 东陵有佚盗,西山余饿夫:东陵,主流观点代指京郊一带,一说借汉代东陵侯故地喻乱离之地;佚盗,逃亡的盗贼;西山,代指偏远贫瘠之地;饿夫,挨饿的百姓。句意:东郊一带竟有逃亡的盗贼为患,西山之地还有挨饿的贫苦百姓。
- 独秀靡不摧,百足自相扶:独秀,指特立独行、不随流俗的人;靡不摧,没有不被摧折的;百足,化用“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代指依附权势的朋党集团。句意:那些特立独行的正直之士没有不被摧折打压的,而趋炎附势的朋党却能相互扶持、势力稳固。
- 捷径先启行,贤者犹兢趋:捷径,指投机取巧的仕进之路;兢趋,争相奔走(原文作“兢”,同“竞”)。句意:投机钻营的捷径已经先行开通,贤能之人尚且争相奔走效仿。
- 《下里》多和音,焉为辨笙竽:《下里》即《下里巴人》,指通俗低俗的乐曲,代指低俗论调;和音,附和的声音;笙竽,指雅正宫廷乐曲,代指正道与真知灼见。句意:低俗的论调多有附和之声,哪里还能分辨出雅正的笙竽之音?
- 空言误人国,黑白同一涂:空言,空洞无用的言论;涂,通“途”,指同流合污的境地。句意:空洞的浮议会误了国家,如今黑白不分,人们都混同为一途。
- 萌蘖初甚微,...:萌蘖,指植物嫩芽,此处代指刚刚兴起的正义力量或弱小势力;诗句未续完,句意待补。
现代译文
山下蒺藜长势盛,移来庭角暂安身。
枝叶纷披相蔓引,绿阴交错覆墙垠。
秋虫吟草根头湿,黄雀来栖檐下阴。
势强便欲凌诸卉,兰叶朝朝渐萎沉。
我行偶见此情景,拔剑欲除乱草根。
抽棘棘尖伤我手,血渗肌肤强忍嗔。
强欲争回造化柄,旁人笑我太愚纯。
东陵野径藏亡盗,西山荒村有饿民。
特立独行皆摧折,朋党相扶气独振。
捷径坦途先辟开,贤良犹自竞奔循。
下里巴人多唱和,谁辨雅乐与凡音?
空言浮议误家国,黑白如今混不分。
新芽初发微如粟,(下缺)
创作背景
邓渼为明代万历四十七年(1619)进士,官至兵部右侍郎,曾奉命巡察辽东等地,这首诗是其行部途中乘坐驿车时所作的杂感组诗之一。明代万历后期至崇祯朝,官场腐败、党争激烈,投机钻营之风盛行,正直之士多遭打压,百姓生计困苦。作者见庭中杂草侵凌兰草的景象,联想到官场乱象,遂借物抒怀,抒发愤懑与忧国之情。全诗未完成,末尾句有缺漏。
艺术赏析
- 托物言志,借景抒怀:以庭中杂草喻趋炎附势的小人,兰草象征高洁之士,秋虫、黄雀烘托颓败氛围,将自然景物与社会乱象巧妙结合,含蓄深刻地批判世道不公。
- 对比鲜明,层层递进:以“势盛侵轶”的杂草与“日夜枯”的兰叶、“独秀靡不摧”的贤士与“百足自相扶”的朋党、“捷径先启行”的投机者与“贤者兢趋”的从众心态形成多重对比,层层铺展,凸显人心浇漓与官场黑暗。
- 用典凝练,意蕴丰富:化用“百足之虫”典故指代朋党势力,以《下里巴人》与笙竽雅乐的对比喻雅俗颠倒,以“东陵”“西山”代指乱象频发之地,既凝练了表达,又拓宽了诗句意蕴。
- 语言质朴,情感沉郁:全诗从写景叙事到议论抒情层层推进,由个人除草小事延伸至家国之慨,愤懑之情真挚浓烈,兼具个人感慨与社会批判的深度。
- 格律自由,体裁适配:此诗为五言古诗,不拘泥于近体诗平仄对仗,句式自由灵活,更适合抒发沉郁顿挫的复杂情感,结构清晰,情感流转自然。
常见问题
《行部迤东轺中杂述二首》的作者和朝代是什么?
《行部迤东轺中杂述二首》的作者是邓渼,页面按明作品展示。
《行部迤东轺中杂述二首》主要写了什么?
这首诗是作者巡察地方途中的感怀杂作,以庭隅杂草侵凌兰草、虫雀栖息的场景起兴,叙写拔剑除草反被棘刺伤手的经历,进而抨击明代后期官场趋炎附势、黑白颠倒、小人得志、贤士受摧的乱象,抒发自身不被理解的愤懑与忧国之慨。全诗未竟,末尾“萌蘖初甚微”句有缺漏。
《行部迤东轺中杂述二首》的创作背景是什么?
邓渼为明代万历四十七年(1619)进士,官至兵部右侍郎,曾奉命巡察辽东等地,这首诗是其行部途中乘坐驿车时所作的杂感组诗之一。明代万历后期至崇祯朝,官场腐败、党争激烈,投机钻营之风盛行,正直之士多遭打压,百姓生计困苦。作者见庭中杂草侵凌兰草的景象,联想到官场乱象,遂借物抒怀,抒发愤懑与忧国之情。全诗未完成,末尾句有缺漏。
《行部迤东轺中杂述二首》有哪些值得关注的艺术特点?
1. 托物言志,借景抒怀 :以庭中杂草喻趋炎附势的小人,兰草象征高洁之士,秋虫、黄雀烘托颓败氛围,将自然景物与社会乱象巧妙结合,含蓄深刻地批判世道不公。 2. 对比鲜明,层层递进 :以“势盛侵轶”的杂草与“日夜枯”的兰叶、“独秀靡不摧”的贤士与“百足自相扶”的朋党、“捷径先启行”的投机者与“贤者兢趋”的从众心态形成多重对比,层层铺展,凸显人心浇漓与官场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