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夔道中杂歌四首

这首诗是明代诗人黄辉行旅途经巫夔古道时所作的纪行小诗，以极简笔墨勾勒出蜀道沿线奇崛险峻的山水景致，既写出旅途的奔波与山道曲折，又捕捉到自然山水兼具雄奇与清隽的独特意境，暗含对蜀地自然风光的赞叹。

1. 未曾五里已三溪：极言巫夔道盘曲多水，尚未走完五里路程，已跨过三道溪涧。“五里”极短的路程，反衬沿途溪涧之密。
2. 几许寒厓挂断霓：多少冷峻峭拔的山崖，仿佛截断了天边的残虹。“寒厓”指寒冷陡峭的山崖；“断霓”即断裂的彩虹，以虹霓被山崖截断的视觉效果，烘托山崖的高峻挺拔。
3. 乱石累成春雪碓：杂乱的石块堆叠在一起，恰似春日积雪堆积的舂米碓坊。“累成”指堆叠而成；“春雪碓”以春日积雪的洁白与舂碓（石制舂米器具）的形态，形容乱石的色泽与造型，兼具视觉色彩与具象感。
4. 断桥横作上天梯：残破的古桥横架于险隘之处，宛若直通云天的梯子。“断桥”此处非指完全断裂的桥，多形容古桥残破或地势险峻如断；“上天梯”以夸张比喻，凸显山道的高绝险峻。

还没走出五里路程，已跨过三道溪涧；
多少冷峻峭崖，仿佛截断了天边残虹。
杂乱乱石堆叠，恰似春雪积成的舂碓；
残桥横架险处，宛若直通云天的天梯。

黄辉为明代万历十七年进士，官至少詹事，是晚明兼具诗名与书名的文人。巫夔道指今重庆巫山至奉节（古夔州）之间的川鄂古道，为古代蜀道中最为险峻的路段之一，沿途多峡谷溪涧、奇山异水。这首诗属于《巫夔道中杂歌四首》组诗，是诗人行旅途经此地时，目睹沿途山水胜景即兴所作，以组诗形式记录蜀道行旅中的所见所感，体现了晚明文人摆脱拟古、直面自然的创作特色。

1. 层次分明的画面构建：全诗以行旅视角依次铺陈：先以“五里三溪”点出旅途的曲折奔波，再以“断霓”烘托远景山崖的高峻，接着以“春雪碓”具象化近景乱石的清隽色泽，最后以“上天梯”收束山道的奇险，从远及近、由景及情，构建出完整的行旅山水画面。
2. 巧思别致的比喻手法：全诗两处核心比喻极具匠心：将乱石比作“春雪碓”，以春日积雪的洁白与舂碓的形态，赋予冷峻的乱石清隽生机，打破了险山乱石的苍凉感；将断桥比作“上天梯”，以浪漫夸张的想象，将险峻的山道转化为富有奇幻色彩的意象。
3. 平易自然的语言风格：全诗语言浅近质朴，如同口语化的行旅咏唱，契合“杂歌”的乐府体式，既保留民间歌谣的直白自然，又兼具文人诗的锤炼之功，无晦涩典故却能以极简笔墨勾勒出鲜明意境，与晚明“独抒性灵”的诗学追求一脉相通。
4. 兼具雄健与柔美的意境平衡：诗中既有“寒厓”“断桥”的雄奇险峻，又有“春雪”“断霓”的清隽亮色，整体意境并非一味苍凉，而是在险绝中透出生机，展现出蜀地山水兼具雄健与柔美的独特气质。